时砚不由得一怔,这才连忙走到厉丰泽身边坐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厉丰泽靠在沙发扶手上,身上裹着一条深灰色的薄毯,颧骨顶着苍白的皮肤,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
厉丰泽顿了顿,嗓音更哑了,“但眼下……确实要先退一步。”
时砚抿了抿唇,他当然知道退一步的道理,可他退不起。
时家那帮老东西要的不是退一步,是要他跪下去。
跪了,时家就能保,可他时砚就什么都不是了。
“丰泽。”他嗓音低沉,“你之前说,霍凛这个人攻心为上,他现在对我做的这些,就是攻心?”
厉丰泽咳着点头,“是攻心,但他这次没有留余地,是因为你动了阿耀,他这个人一贯护短,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时砚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是我轻敌了。”
“不是你轻敌。”
厉丰泽偏过头看他,那双虚浮的眼里浮着一层薄薄的自嘲,“是我算错了,我以为霍凛在乎阿耀,但没想到在乎到这种地步……他为了一个保镖,能把时家往死路上逼,这种事放在旁人身上做不出来,可他做得出来……”
他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人佝偻下去,薄毯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瘦削得只剩骨头的肩膀。
时砚连忙起身去倒水,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厉丰泽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缓了缓,才摆摆手:“我没事。”
“你咳成这样叫没事?”时砚的眉头拧成一团,“上次开的药到底吃了没有?”
“吃了,没用。”厉丰泽靠在扶手上,闭了闭眼,嗓音轻了几分,“这病我心里有数,撑不了多久了。”
时砚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
“我当初既然答应要帮你,就会帮到底。”厉丰泽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霍凛那边,我还能给你想几个法子。”
“你先别想了。”时砚打断他,嗓音沉下来,“先把身体养好,别的以后再说。”
厉丰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偏头看向窗外。
以后?
他哪儿还有什么以后?
一时间,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他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墙上挂钟的嘀嗒声混在一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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