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是乱写的吧,我好歹也是做图像识别和空间流形演化的,虽然我的主攻方向在应用数学和计算机科学,但基本的代数拓扑规范我还是懂的。」
「你这个式子,怎麽看都不符合现代学术界正规的数学书写规范。」
她惊讶道:「你看,这里的Π既然作为映射类存在,你却直接在下方的变分极小化中,用一个测度算子M去框定它。」
「我想,这中间至少跳过了五六个关键的同伦群映射和测度收敛的证明步骤吧。」
其实跳了不止五六个关键步骤。
漆昊默默地反驳。
「李教授,您真是厉害,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了。」
「我不是故意写得这麽非主流,这习惯主要是因为我以前在学校图书馆里,啃了太多当年苏联时期的数学专着,您也知道,那帮西伯利亚的数学老大哥写公式,风格那是相当的简单。」
「苏联数学家?」李教授微微一愣。
「对,就是那帮狠人,比如柯尔莫哥洛夫那群人。」
「那帮老大哥都挺粗犷的,在他们的手稿和专着里,推崇一种极简主义简写式,能用一个符号代替的定理,他们绝对不写半个字的推导过程,甚至在很多关键的拓扑变换里,他们会直接跳过五六个推导过程,用他们的话说,显而易见的事情,不需要浪费废纸和笔。」
「有传言不是说了,当年阿诺德在和法国数学家讨论辛拓扑中的不动点定理时,据说由於情绪激动,在餐馆的餐巾纸上随手画了几个符号,外行看了还以为是无意义的图案。」
「但实际上,那代表了辛流形不动点猜想的框架。」
「我这人大概是受他们影响太深,有时候脑子里的灵感闪现得太快,手速根本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如果我老老实实按照现在的国际学术标准,把那些繁琐的上同调群、开集覆盖以及测度空间的前置条件一笔一划,规范整齐地写清楚,等我写到一半,那一瞬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灵感,恐怕就会消失了。
「所以,我就学了苏联人那一套,用这种个人简写的方法,先把核心的逻辑给写下来。」
李教授静静地听完漆昊的解释,那张平时严肃的脸上,神色逐渐由困惑转为了然,最後忍不住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原来是这样————」她看着白板上那行式子,「照你这麽一说,这倒很像外语学院里,那些做同声传译的高级翻译在工作时所使用的速记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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