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身上的甲胄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头颅深深垂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儿子已经将江充、苏文那伙奸党全都斩杀了,也已经昭告了公卿百官,将整场阴谋的源委公之于众,长安的百姓,也都清楚了我的本意......”
刘据嘴唇紧紧抿着,双眼痛苦地闭上了。
那张与他父亲酷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甘与扭曲。
直到此刻与母亲倾诉完后,他的泪水也再无法压抑住,顺着脸颊滚烫滑落。
“我输了!我认了!”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只愿父皇,能看清这场阴谋!只愿他......能醒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而畅快的大笑声,毫无征兆地在空旷的殿内炸响,打断了刘据所有的悲愤。
刘据错愕地抬起头。
他的母亲,那个在他记忆里总是温婉、疲惫、被岁月消磨掉所有棱角的卫子夫,此刻竟仰着头,放声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悲伤,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亢奋和骄傲。
“母亲,您笑什么?”
卫子夫笑声止住,她走上前,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儿子宽厚的肩膀上。甲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笑我儿,这才配是刘彻的儿子啊!”
她的声音高昂,那双许久未曾有过神采的眼眸里,此刻亮得惊人。
“子不类父?哈!”
“我笑你,枉担了几十年懦弱宽仁的虚名,到头来,骨子里竟都是你们刘氏的种性呐!”
“可是,母亲,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败了。”刘据的声音里充斥了颓然与不解。
他输光了一切,母亲为何反而如此高兴?
卫子夫摇了摇头,声音却放轻了,“不。”
“据儿,你已经成功了。”
刘据的脸上更加茫然了。
卫子夫没有立刻解释,她转身,对着殿外的宦官吩咐了几句。很快,太子妃史氏便带着几个尚在总角之年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那是刘据的妻儿。
看到那几个因为惊惶而小脸煞白的身影,卫子夫脸上那种近乎疯狂的亢奋瞬间褪去,化为了无尽的温柔。她上前几步,张开双臂,将几个吓坏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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