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死,像这样措辞决绝、不留余地的劄子,赵祯印象中还是头一回见到。
他压住心中的疑惑,又打开了贾昌朝的那封劄子。
只见上面写道:「参知政事臣贾昌朝谨奏:臣於政事堂会议之中,曾以纲目所涉过广、耗费过巨、恐难为继为由,与同列有所辩难。
会议散後,臣退而自省,复取纲目逐条细读,又思及近年朝廷财用匮乏之困、西北用兵之耗、三冗积弊之深,乃知臣之前所虑,虽有老成持重之意,却不免失於保守。
今国用日蹙,积日深,若仍循旧辙、守成规,何日可解燃眉之急?辛缜此纲,虽或有未尽周详之处,然其所指方向,正是朝廷所急、国家所需。
臣不敢以一己之愚见蔽朝廷之远图,更不敢以老迈之躯阻後来者之锐气。
谨捐弃前疑,附议此纲。
伏望陛下察纳施行,臣当竭驽钝以佐之。
谨奏。」
赵祯看完这封劄子,脸上那抹惊讶之色便更浓了。
贾昌朝这封劄子写得情真意切,甚至带着几分自我检讨的意味,他坦率地承认自己之前在政事堂会议上反对过,然後话锋一转,说自己回去之後「退而自省」、「复取纲目逐条细读」,最终觉得自己的反对虽然出于谨慎,却不免保守,如今愿意「捐弃前疑」,全力支持。
这封劄子里头,既有老臣的矜持,又有低头的身段,还有表态的诚恳,写得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赵祯原本对贾昌朝的态度还有些底,此人是政事堂里明面上跳出来反对的,自己也曾做好了要跟他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可现在这封劄子一上,贾昌朝的态度直接从反对变成了支持,甚至还主动检讨了自己的保守,这弯转得未免也太急了些。
就在赵祯看劄子的时候,张惟吉悄悄退了出去。
他找到方才呈送劄子的内侍,低声问了几句,又快步走了回来。
赵祯擡起头来,面上带着几分困惑,也带着几分思索,缓缓说道:「夏竦支持盐铁司纲要,朕倒是还能猜到几分,此人当年在伐夏策上便是这般,旗帜鲜明地支持了韩琦和范仲淹,後来西北大胜,他也从中分到了不少功劳。
此番大约又是如出一辙,想借着纲要多揽些政绩。
可这贾昌朝,昨日还在政事堂里跟范仲淹吵得差点动手,今日怎麽忽然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张惟吉躬着身子,压低了声音道:「官家,老奴方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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