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烂熟于心、习惯如常的味道,往日里只觉安稳踏实,可今夜,这熟悉的气息层层包裹着我,闷得我胸腔发堵、呼吸不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压抑的厚重,让人浑身不适、心神惶惶。
我平躺在床上,后背紧紧贴着硬板床铺,凉硬的床板透过薄薄的床单,持续传递着刺骨的凉意,一点点浸透我的脊背。我的四肢彻底僵硬、完全麻木,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死死捆绑、牢牢钉死在床板之上,指尖不能动、手腕不能抬、双腿无法屈伸,浑身肌肉紧绷僵硬,不受大脑半点操控。
眼皮沉重得如同灌满了滚烫的铅水,酸涩、胀痛、无力,无论我如何用力想要睁开,都只能微微颤动眼睑,无法彻底掀开。可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我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清醒得可怖、清醒得残忍。
没有睡梦的混沌、没有意识的模糊、没有深夜的昏沉,我的每一寸神经、每一缕思绪都处于极致的敏锐状态,感官被无限放大,周遭一丝一毫的细微动静,都能清晰捕捉、精准感知。
我清楚的知道——有人站在床尾。
看不见清晰轮廓,辨不出高矮胖瘦,更看不清眉眼神情,只是一道沉甸甸、黑漆漆的人形虚影,静静伫立在床尾正中的位置,一动不动、一声不响。它没有实体的质感,却有着无比真实的压迫感,像一块冰冷厚重的巨石悬在我心口上方,沉沉下坠、死死压制,让我呼吸局促、心跳紊乱,连胸腔的起伏都变得艰难滞涩。
它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肢体的晃动、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温热气息,就那样静默伫立,以一种俯瞰的姿态,静静盯着床上动弹不得的我。黑暗之中,无声的凝视最是瘆人,无形的压迫最是磨人,瞬间击溃了我深夜仅剩的安稳。
第一秒,我强行自我安抚,判定这只是极致疲惫催生的错觉。
连日来的高强度流水线劳作、日复一日的精神紧绷、职场无休止的隐性打压、无人倾诉的情绪内耗、长期熬夜的睡眠匮乏,层层叠加、日夜累积,早已将我的肉身与精神透支到了极限。人累到极致、神思耗到枯竭之时,总会滋生出种种虚幻的幻影、错乱的感知,这是生理常态,是身体与精神发出的过载预警。
我不断在心底默念,是错觉、是幻觉、是太累了、是心神恍惚。试图用理智压制心底翻涌的惶恐,强行抚平骤然紧绷的神经。
可下一秒,床尾的黑影,轻轻动了。
动作极轻、极缓、极细微,慢到几乎无法察觉,不像是活人刻意的动作,更像是黑暗本身在流动、在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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