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人影在微弱的光影流动中,慢慢变淡、慢慢模糊、慢慢消融,一点点融进昏暗沉寂的夜色里,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墙面恢复原本斑驳老旧、光秃秃的模样,仿佛刚才那诡异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从未存在。
可我清楚地知道,他没有真正消失。
他只是重新退回了我的灵魂深处、意识底层,暂时隐匿、暂时蛰伏、暂时沉默。
那道冰冷、清醒、执拗、凶狠的声音,也没有随之消散。它稳稳扎根在我的脑海里、灵魂里、意识深处,牢牢盘踞、时刻盘旋、时刻低语、时刻存在、时刻对抗,从此再也不会离开、再也不会沉默、再也不会消失。
我缓缓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整张脸庞,指缝之间溢出细碎的、压抑的、控制不住的颤抖。指尖依旧冰凉、掌心依旧潮湿、浑身依旧酸软。
我没有大哭、没有嘶吼、没有崩溃、没有失态。经历过极致的生死、极致的折磨、极致的绝望,我的情绪早已变得麻木迟钝、疲惫荒芜。此刻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崩溃、没有力气哭闹、没有力气宣泄。
心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极致的茫然、彻骨的寒凉、无边的无力。
我终于读懂了人间最残忍、最悲凉、最无解的结局。
人间最残忍的,从来不是骤然赴死、不是绝境覆灭、不是苦难压身、不是病痛缠身。
而是你熬过了所有的苦、扛过了所有的难、躲过了所有的死劫、撑过了所有的绝境,拼尽性命、九死一生、满身伤痕地活着回到人间,却再也拼不回那个完整、纯粹、干净、从前的自己。
门外依旧是温热人间、烟火寻常、岁岁安稳、岁月平和。街巷灯火明亮、人声温热、烟火绵长、岁月安然。
门内的我,早已山河破碎、灵魂残缺、人格分裂、身心俱残、满目疮痍。
我熬过了炼狱、熬过了生死、熬过了酷刑、熬过了饥饿、熬过了所有旁人无法承受的苦难,却最终败给了自己、败给了创伤、败给了阴影、败给了人性。
我从来没有赢过苦难。
我只是被苦难,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完整纯粹、温柔热忱、干净通透的少年陈建军。
剩下的,是两个永远拉扯、永远对抗、永远无法和解、永远共生共存的残缺灵魂,在一具单薄的躯体里,日复一日、岁岁年年,无休止地挣扎、博弈、消耗、煎熬,在这烟火人间,孤独地、残缺地、艰难地活下去。
夜色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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