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监察司总衙门口,停着一辆青帷马车。
车帘垂着。
两侧各站四名校尉。
裴玄亲自站在车旁,脸色冷肃。
看上去,这就是押送秦妈妈去三司复核的车。
消息是昨夜放出去的。
放得很自然。
秦妈妈已招。
今日三司复核。
人要送往刑部偏堂,与锦成号外账一同入卷。
这消息传出去后,京城许多人都盯住了监察司总衙。
有人想看热闹。
有人想看顾府反应。
也有人,想让秦妈妈闭嘴。
总衙后院。
真正的秦妈妈早在天不亮时,已经换了粗使婆子的衣裳,被两个女校尉从后门送走。
走的不是正街。
是总衙后厨运菜的小巷。
菜车里盖着萝卜白菜。
秦妈妈就缩在下面。
她一路抖得几乎喘不过气。
可女校尉只冷冷说了一句话:
“想活,就别动。”
秦妈妈立刻不动了。
她比谁都清楚。
沈兰不会救她。
顾府也不会救她。
她活着还有用。
她死了,就只剩一张替罪的皮。
所以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是监察司。
说来也可笑。
她替顾府做了半辈子脏事,到最后,唯一能保她命的,竟是她最怕的监察司。
而正门这辆青帷马车里,坐着的“秦妈妈”,其实是监察司一名身形相仿的女校尉。
脸上贴了些皱纹。
头发染白。
身形佝偻。
低着头时,远远看去,和秦妈妈几乎一模一样。
陆寻没有去正门。
他坐在后院廊下。
面前摆着一张京城街巷图。
从总衙到刑部偏堂,明路有三条。
最宽的是宣平街。
人多,眼杂。
最短的是槐树巷。
巷子窄,适合下手。
最稳的是经由西市外街,绕半圈再进刑部后门。
裴玄昨夜问陆寻走哪条。
陆寻说:
“走最宽那条。”
裴玄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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