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旗嘶吼。
又是三百颗石弹呼啸而至。这一轮砸中了城门楼,将城楼的一角轰塌了大半,木质的梁柱断裂声咔嚓作响,楼上的晋军守卒惨叫着摔了下来。城头上的晋旗在烟尘中摇晃了几下,终于无力地垂落下去。
"停。"刘封抬手止住了第三轮齐射。他望着城门方向,那里烟尘弥漫,碎石堆成了小山,城门已经被砸得变了形,随时可能倒下。但他不想把洛阳城轰成废墟——这座城是天下中枢,是汉家四百年的根基,他要的是完整的洛阳,不是一堆瓦砾。
"再派人去,送最后一次劝降。"刘封的声音依然平静,"告诉司马炎,朕给他最后半柱香的时间。半柱香后城破,刀剑无眼。"
第三名信使策马而去。城头上的晋军守卒这一次没有阻拦,甚至主动用绳子放下了吊篮,让信使乘篮而上。刘封远远看着那个吊篮缓缓升起,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预感——这场仗,或许不用再打下去了。
半柱香的时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当城头那面残破的晋旗被缓缓降下、一面白旗升起来时,刘封的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城门吱呀呀地开启了一条缝,然后越开越大。一支队伍从城门中缓缓走出,为首一人穿着龙袍、捧着玉玺,身后跟着数十名文武官员,人人垂头丧气、步履沉重。
晋帝司马炎,出城投降。
刘封翻身下马,缓步走向城门。他身后是八万汉军将士整齐的列阵,是十四万大军的合围之势,是整个天下的滚滚大势。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这二十三年走过的路程。
司马炎在城门外三十步处停下,双手捧着传国玉玺,缓缓跪倒在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微微颤抖,声音沙哑而低沉:"罪臣司马炎,奉传国玉玺,献城归降。请大汉天子……善待洛阳百姓。"
刘封在司马炎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晋帝。司马炎比他年轻几岁,可此刻看起来却像是老了二十岁。鬓角花白,眼窝深陷,身上那件龙袍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像是很久没有换洗过了。
"起来吧。"刘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玉玺朕收下,你的命朕也收下。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晋帝,是归命侯。去长安住着,朕给你一座宅子,按月发俸。洛阳的百姓,朕自然会善待。"
他伸出手,从司马炎颤抖的手中接过那方传国玉玺。玉玺冰凉沉重,入手时带着一丝寒意,像是积攒了数百年的王朝余温。刘封将它握在掌心,缓缓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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