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原了。往北再走七十里——就是长安。"
刘封深吸了一口气。北风灌满他的肺腑,带着干冷的清冽。他勒转马头看着身后正在从谷口鱼贯而出的队伍,五千人在夜色中列成方阵,无人喧哗,但每一双眼睛里都映着同样的光。
"全军休整半个时辰,喂马、吃干粮。"刘封说,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平原上传得很远,"天亮之前,赶到长安城外。"
士卒们无声地散开,有人从马背上解下干粮袋小口小口地啃着粗饼,有人用皮囊接了溪水饮马。没有人点灯生火,整个营地隐没在暗处,只有马蹄偶尔刨地时发出的轻响和吞咽干粮的咀嚼声混在夜风里。
刘封坐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就着月光展开随身携带的舆图。长安城的位置在他指尖下,城墙的轮廓他已经烂熟于心——城高八丈,周回六十余里,十二座城门。城中驻军不超过万人,而且分散在四个方向。
他阖上舆图,抬头望向北方。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但长安就在那里。那座曾经是大汉的都城,被董卓烧过、被曹操占过、被曹丕篡改过名字、如今又成了司马炎的晋国西都。它已经换过太多主人了,今夜可能要再换一次。
半个时辰后,队伍重新上马。
五千骑步混合的兵力在平原上展开成前锋、中军、后卫三列,以骑兵为先锋,步卒紧随其后,朝着北方那片模糊的城郭轮廓无声推进。马蹄踏在关中平原干硬的黄土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像巨兽在黑暗中缓缓移动的心脏。
长安城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出现在他们视野里。城墙比刘封从舆图上感受到的更加庞大,在月光的勾勒下像一堵黑色的巨墙横亘在天际线上。城头上零星亮着几盏灯火,那是守夜士卒的岗哨,在夜色中像萤火虫一样微小而黯淡。
刘封勒马在一处田埂上驻足,望着那座沉默的城池。他身后五千人列阵肃立,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出刀,所有人都在等着那一个字。
他望着城头那几盏晃动的灯火,低声说了一句:"城门应该还没开。"
马岱在他身侧压低声音:"长安城每日卯时开城门,还有大约一个时辰。"
"来得及。"刘封说。他抬起头,东方最远处的天际线上已经浮起一线极淡的灰白,像墨色宣纸上被水洇开的边缘。黎明正在赶来。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他举剑指向长安城的方向,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划过铁砧一样清晰——
"进城之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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