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建国饭店的时候，宴会厅里的气氛已经比上午热烈了许多。
午后的场次，拍品档次明显上了一个台阶，起拍价也跟着水涨船高。吴姜刚在座位上坐定，就听到台上侯沈安正在报出一件明中期的瓷器，底价直接过了百万。满场藏家屏息凝神，竞价声此起彼伏，一件件精品在槌起槌落间易主，成交价屡屡刷新。不时有藏家低声交头接耳，为某件拍品的落槌价议论纷纷。
吴姜靠在椅背上，目光却始终落在那份拍品册上自己圈出来的那几件上。他真正看中的那件拍品，排在下午三点左右，正好卡在午后场次的中段。临出发前，他就把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个通透，哪几件值得碰、哪几件只是看看，心里早就有了数。
他一边看着台上的热闹，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预算。方才跟阮柏云、郑荣那顿饭吃得痛快，也听郑荣念叨了不少行里的行情门道，让吴姜对接下来要竞的那几件东西，心里更有底了。郑荣那种混迹多年的老藏家，眼睛毒得很，几句点拨，抵得上自己瞎琢磨半天。
三点零三分，侯沈安清了清嗓子，报出了下一个序号。
吴姜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总算是轮到正主了。
"LOt103，晚清名家款紫砂圆壶，底价十八万……"
吴姜一眼就认出了台上那件紫砂壶。这物件他在预展资料里翻过好几遍，形制周正，包浆温润，落款清晰，是一把难得的实用与收藏兼具的好壶。他看中的，正是这一把。
侯沈安报完底价，场内安静了片刻，随即有藏家率先举牌。
"十九万！"
"二十万！"
价格一路抬升，很快便冲过了二十五万。
吴姜没有急着举牌，他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看着场内的争夺。李月芽坐在他身旁，紧张地攥了攥他的袖子，低声道："差不多了吧？再等下去，会不会被人抢走了？"
吴姜微微摇头，压低声音道："再等等，这几个举牌的都快到极限了，我这时候出手，才能把价压得住。"
果然，又经过几轮加价，场内竞价的声音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两三位藏家还在你来我往，其中一位的眉头越皱越紧，举牌的频率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显然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值不值。
就在价格抬到二十九万，那位藏家犹豫着要不要再举牌的时候，吴姜终于动了。他稳稳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三十万。"
这一声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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