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圆,刀枪齐举,尖锐的铁矛头死死对着李承泽小划船周围。
横肉汉子顺着主船垂下来的绳网,两手抓着麻绳,动作麻利地往上攀爬。
李承泽坐在小船里,手掌虚搭在舱底的方天画戟柄上,神色自若地抬头看着大船甲板。
十多米长的大海船高耸出水面足有两丈多高。
大船的主甲板上,干瘦的王知正扶着粗木栏杆,剧烈地咳嗽着。
海风顺着船舷吹打过来,把他单薄的袍子吹得鼓胀起来。
王知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手帕,两只陷在眼窝里的眼珠子,透过火把微弱的光亮,吃力地往下俯瞰。
黑漆漆的海水里,只能隐隐看见一条小划船被几艘小艇团团围在中间。
至于划船人的长相,在夜里根本辨认不清。
“蹬蹬蹬!”
横肉汉子踩着湿漉漉的甲板跑了上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在王知身后。“大首领!天大的喜事!”
汉子连脸上的海水都顾不上擦,扯着嗓门大声禀报:“岸上下水来报信了!二首领和三首领在南门大营得手了!那一千万两官银,全都给劫下来了!”
原本还用帕子捂着嘴咳嗽的王知,动作猛然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股极不正常的病态亢奋,声音发尖:“咳……当真?!”
“千真万确!”横肉汉子指着船下:“来报信的人就在下面水里扣着呢!他说石川在泥螺滩把江宁官军全拖住了,二首领趁虚而入端了大营,如今正把银车往南边码头赶,催促大当家快快调转船头去接应银子!”
王知两只枯瘦的手掌猛地抓在栏杆上,因为用力过度,手指骨节发白变形。“好!好啊!咳咳咳……”
王知激动得一阵猛烈咳嗽,胸口剧烈起伏:“石川那个蠢货虽然把扶桑的神舟给折进去了,但好歹把官军全拖在浅滩上了!老二老三没辜负老夫的期望!一千万两……整整一千万两啊!”
甲板上的几十名亲信护卫也都咧开嘴笑了起来,一个个兴奋得直搓手。
然而。
跪在地上的横肉汉子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几分。
他有些迟疑地凑上前,低声说道:“不过……大首领,底下报信的那人,自称是泉州籍的郑屠。”
“暗号倒是全对上了。”
“可属下刚才拿火把照了他几眼,身形修长且精壮,就是脸面生硬得很,小的在岛上晃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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