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介也坐在车上,整个人狼狈地滚翻在地。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泥巴,刚想破口大骂,视线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定住了。
月光下。
上百辆木板车全都横七竖八瘫在官道上,散落的木轴断口平整得吓人。
无数五十两重的雪白银锭,铺满了整整半里地的官道。
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反照出漫山遍野的银白光泽。
遍地都是钱。
伸手就能抓到,可整条路全被这些打碎的银车彻底堵死了,半寸也挪不动。
石川六介低头捡起一截断掉的木轴,看着那明显被人提前锯了半截的木轴,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八嘎呀路!”
石川六介气得浑身哆嗦,狠狠把木轴摔在地上,冲着江宁城方向破口大骂:“该死的靖安王!老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不会那么轻易让我们把钱带走!”
旁边,一名满脸泥的浪人头目跌跌撞撞跑过来,看着满地的银子,带着哭腔问:“大当家的……车全废了,这些银两,这些银两,现在……现在怎么办啊?”
面对手下的哭丧询问,石川六介紧绷着满是横肉的黑脸,闭着嘴一言不发,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堆白花花的银元宝,又抬头望向远处黑漆漆的江宁城门楼子。
夜里的冷风刮过官道,灌进他的裤管里。
安静。
周围除了手下人粗重的喘气声和捡银子的杂乱动静,旁边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太反常了。
江宁军刚才在城门外守得稀松平常,稍微一碰就撒腿跑得没影。
上百辆满载着白银的大车,就这么随随便便扔在官道上任凭他们抢夺。
现在马车的车轴齐刷刷折断,把整条官道堵得严严实实,这分明就是有人早早拿着锯子了车轴!
那个汉人的靖安王,摆明了是故意把这七十万斤沉重的银疙瘩砸在这里!
官道两旁全是深坑和密林,四周黑洞洞的。
谁能保证那些汉人官兵,不是正提着长刀藏在旁边的草垛里?
在这时候贪财,纯粹是拿命在赌!
石川六介狠狠咬了咬牙根,他之前嘴上说不喜欢钱,可真的看到这笔钱到眼前,也忍不住的动心了。
他舍不得这一千万两白银,可他更舍不得自己这条脖子上的脑袋。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正发了狂一样往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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