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炮声在响。他在心里说：我的连队还在那边吗？
上午，沪宁公路，白鹤镇附近。
日军的挺进队来了。百十个人，穿着便衣，骑着自行车，从公路北边的村子里面钻出来，直扑公路。他们不跟大部队硬碰，专打公路上的辎重部队和掉队的散兵。自行车骑得飞快，到了公路边上，跳下车，端起枪就打。
公路上的辎重部队被打了措手不及。赶车的辎重兵跳下车，往稻田里跑。骡子受了惊，拖着马车往路边的沟里冲。一个辎重排长蹲在马车后面，对身边的兵说：“打！把自行车打掉！”
几个辎重兵趴在地上，端着步枪还击。挺进队打了十几分钟，骑上自行车往北边跑了。辎重排长清点人数，伤亡了几个，骡子跑了两匹，马车翻了三辆。他对辎重兵说：“把能拉的拉走，拉不走的炸了。不要留给日军。”
沪宁公路，某段。
薛岳的司令部在公路上遭到了日军挺进队的袭击。薛岳的警卫连拼死抵抗，把挺进队打退了，但司令部的车队被打散了好几辆，机要参谋和电台损失了一部分。薛岳蹲在路边的一堵断墙后面，对参谋长说：“给各师发报，让他们注意挺进队。公路两侧的村子、树林里，可能藏着便衣。前卫部队要把这些地方搜一遍。”
参谋长说：“司令，电台被打坏了。发不了报。”
薛岳沉默了几秒。“那就派传令兵。骑马去。一个师一个师地传。”
中午，沪宁公路，联络站。
新编第四师的联络站设在公路边上的一栋破祠堂里。祠堂里挤满了散兵，有川军的，有湘军的，有中央军的，有的带着枪，有的空着手。联络站的周排长站在祠堂门口，对散兵们说：“按部队番号排好。川军二十军的站左边，湘军的站右边，中央军的站中间。有军官的，军官出来带队。没军官的，临时指定一个带队的。重新编组，不要乱。”
散兵们稀稀拉拉地排成了三队。一个川军军官站出来，说：“我是二十军一三四师的连长。我们连找不着营部了。谁是我们二十军的？”
有十几个兵举了手。连长把举手的人叫到跟前，重新编成一个排，带着往西走了。剩下的人接着编组。
周排长对身边的兵说：“看见没有？散兵不可怕。散兵最怕没人管。只要有人管，就能重新编组。编了组，就能走。”
望虞河浮桥。
浮桥旁边又挨了炸。日军的轰炸机炸断了浮桥，工兵连正在抢修。桥头挤满了等着过河的部队，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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