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疼得眼前发黑。听到越军在上面喊‘他们死了’,我就知道,只能装死。”
徐峰摸了一把脸上干涸的血块:“我把他们的血抹在脸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越军下来踢了几脚,搜了身,以为我们死绝了,然后阮文清下来了。”
徐峰顿住,目光看着干沟远处的黑暗。
“他走到我身边,用枪指着我的头,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好几秒。”徐峰的语速变慢,“我当时闭着眼,但能感觉到他的枪口在抖,他在犹豫。”
“后来他的人喊‘那个参谋长往坡上跑了’,他骂了一句,转身就追了,没补枪。”
徐峰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判断我必死,右肩贯穿伤,在这鬼地方,没药没水,绝对撑不过当晚。在他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不需要浪费一颗子弹。他算准了一切,唯独没算到你会来。”
林夏楠静静地听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昆明步校的大门口,年轻的阮文清和徐峰勾肩搭背,笑得恣意张扬。
那几秒钟的枪口颤抖,以及最终也没能射出的子弹,到底是基于冷酷的战术判断,还是同窗岁月的最后一点残温?
随着一声枪响,这个答案被永远埋进了那嘎大山的烂泥里。
“别多想。”徐峰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语气冷硬,“他不补枪是因为觉得我必死,不是念旧情。如果真念旧情,就不会打中我这一枪。”
林夏楠看着他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手背的青筋高高凸起,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波澜并不像他表面那么平静。
她没有揭穿,转身拉起徐峰完好的左臂搭上自己的肩膀。
“走,去找他们。”
两人刚准备动身,徐峰顿住脚步。
他转过身,踩着泥泞走到那两名牺牲战友的遗体旁,单膝蹲下。
徐峰捡起地上那支沾满泥水的五六式冲锋枪,他右肩受了贯穿伤,使不上劲,只能用完好的左手将枪背带绕过头顶,斜挎在左侧肩膀上。
接着,他拔出两把五四式手枪,连同几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分别塞进腰间和军装口袋。
林夏楠站在三米外,双手握着那把缴获的马卡洛夫手枪,枪口警戒着四周,一言不发地等待着,没有出声催促。
拿齐弹药,徐峰低下头,目光在那两张覆盖着军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干裂的嘴唇微动,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
随后,他站起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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