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虚影沉默了一瞬。六翼的轮廓在晨光里微微颤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然后它说:“我不是来讨那团光的。”
索拉菲尼的肩线僵了一线。
“我来,是看看你。”虚影说,“看看一个以吞噬为根的东西,吞下我父的逃逸之光后,会变成什么形状。”
它说完,六翼缓缓收拢,那道裂开的白光开始合拢。虚影在消散前最后看了索拉菲尼一眼,那双全白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某种近似情绪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愤怒,更像是一个园丁在看一株长歪了的、却不得不留着的树。
“你吞得下它,”虚影的声音从合拢的光缝里渗出来,“但你别忘了,光被吞下去之后,是会从里面照出来的。”
白光彻底合拢。风重新吹起来,晨光落回石阶上,暖融融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巴德尔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他转头去看索拉菲尼。
巴德尔看见索拉菲尼的侧脸。晨光重新落下来,落在他那只完整的、有金色纹路的手上,可那些纹路此刻不像方才吞噬那团光时那样灼灼发亮。它们暗着,像灰烬底下还没死透的火星,一明,一灭,一明,一灭,节律跟人的脉搏一样,却比脉搏慢。
“它走了。”巴德尔说。
“嗯。”索拉菲尼应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收回来,收得不太利索,尾音有一点散。
“它说的那些.......”
“巴德尔。”索拉菲尼打断他,没有回头,“你先走。去霍德尔那里。我随后到。”
巴德尔没有动。他站在台阶上,看着索拉菲尼后颈上那根筋,那根刚才绷得像弦一样的筋,此刻稍微松了一点,但还绷着。他想起自己在那具躯壳里困了那么久,醒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是索拉菲尼,第二眼看见的是那双清亮的、属于他自己的手。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从索拉菲尼身侧走过去。脚步很轻,一级一级往下,长阶长得像没有尽头。
风把巴德尔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脚步声远了,远了,最后被晨光吞掉。
石阶上只剩索拉菲尼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原处,头微微低着,看着自己那只完整的手。掌心金色纹路还在明明灭灭,灰意从纹路深处渗出来,像墨滴进水里,散得很慢,却很匀。他慢慢攥了一下拳,又松开。松开的时候,指尖有一缕极细的白丝挣出来,在晨光里飘了半寸,然后化了。
“你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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