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他缓缓说,声音里那层被压下去的蛮横又浮了上来,“可你刚才也说了,巴德尔是容器。容器里的光,是那位未来之主的光。我夺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索拉菲尼沉默了一息。
“是种子。”他说。
奥丁一怔。
“巴德尔的光,在这千万年里,已经长出了一颗种子。”索拉菲尼的声音放低了,低到近乎耳语,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奥丁耳中,“那颗种子不属于未来,不属于那位无尽光明之主。它属于巴德尔自己,属于你为他倾注的每一分爱,属于他在阿斯加德这片土地上呼吸过的每一口空气。那颗种子很小,很弱,可它是真的。它是这个时间线上唯一能对抗那位未来之主的东西。”
他抬起眼,直视奥丁的独眼。
“全知全能的存在,最怕什么?”他问。
奥丁没有回答。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独眼里那团火焰在剧烈地跳动着。
“最怕未知。”索拉菲尼自己回答了,“最怕一个他无法预测、无法掌控、无法理解的东西。而巴德尔心里那颗种子,就是他的未知。因为那颗种子是你种下的,奥丁,是你用你那些笨拙的、固执的、甚至有些残忍的爱种下的。那位未来之主可以看透一切,可以计算一切,可他看不透一个父亲在千万年里对孩子的爱,会在他心里长出什么东西。”
金宫里那阵沉默又一次落下来,比先前更沉,更厚,几乎要压弯长明烛的火苗。
奥丁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他的独眼望着索拉菲尼,那里面翻涌的东西已经不再只是挣扎和愤怒,还有一种更深、更冷、更硬的东西——一个父亲被逼到绝境后,终于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反击的杀意。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涩,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你要我做的,不是去杀巴德尔,也不是去阻止那道光。你要我做的,是让巴德尔自己站起来。让他自己把那颗种子长成树。让他自己成为光源。”
索拉菲尼点了点头。
“然后呢?”奥丁逼问,声音里那层蛮横重新聚了起来,可这一次,它不再是对着索拉菲尼,而是对着那个远在时间上游、此刻正通过巴德尔的眼睛窥视着这一切的无尽光明之主,“然后那位全知全能的存在,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锚点变成一堵墙?”
索拉菲尼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几乎算不上笑。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说,“他会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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