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看着你第一次成为一个世界的主宰。”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轻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沉淀,像是河底的泥沙终于落定,露出下面柔软的、温热的土壤。
“你要走了。你要带着你的本体,离开这个你诞生的世界。你要去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一个我无法触及的角落。你要去一个连卡俄斯都延伸不到的、连混沌都渗透不进的、连我.......”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 “连我也无法等待的地方。”
索拉菲尼看着她。他的笑容没有消失,但那双眼睛里,冰层下的河面终于停止了翻涌。河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像是沉在水底的一枚古老的符文,安静地、温和地亮着。 “母亲,”他说,“你听我说。”
他向前走了一步,走到德墨忒耳面前,离她只有一步之遥。他的衣袍在混沌中翻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不沾一丝尘埃。那些尘埃落在他衣袍上,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间,像是一层薄薄的、温暖的灰烬。
“我不是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他说,“我是去一个我该去的地方。我的本体是一个世界,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不属于卡俄斯的世界。那个世界需要我。它需要我去稳定它,去滋养它,去让它在虚空中扎根。我不能永远留在卡俄斯,我不能永远做一个外来者,我不能永远让我的世界悬在别人的边界上。”
他微微扬起嘴角。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真实地浮现在那张温和的面孔上。 “你教过我的,母亲。你教过我,每一个世界都需要它的主宰。你教过我,每一个主宰都需要回到它该在的地方。你教过我,扎根在别人的土壤里,永远长不成自己的森林。”
德墨忒耳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灌满了星辰的光。那些光在缓缓流动,像是四季轮回的光影在这一刻全部汇聚在了她的眼底。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麦浪时那种沙沙的声响。但
那种沙沙的声响里,有一种极深极静的、如同大地深处那些沉睡的种子在春天来临时终于苏醒的温柔。
“你说得对。”她说.
索拉菲尼说:“你教过我的,母亲。你教过我,每一个孩子都要离开他的母亲。你教过我,每一个世界都要扎根在它自己的土壤里。你教过我,等待是母亲唯一能做的事。”
她抬起手。那只手在混沌中显得格外清晰,指尖上流淌着丰收的颜色,像是大地最深处的土壤在春天第一场雨之后终于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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