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三十六年,丁巳,深冬。
辽东塞外,西拉木伦河畔,察哈尔流亡汗庭。
漫天大雪连日不休,覆地千里、冰封荒原、山河一白、死寂如寂狱。
刚刚经历达赉逊库登汗忧愤崩逝的黄金汗庭,举国举哀、全域缟素、万帐悲泣。
十年隐忍的主君落幕、十年撑天的梁柱倾颓、绝境之中唯一的君王崩殂。
本就飘摇零落、夹缝求生的北元正统,骤然陷入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内外皆危、国运垂绝的至暗时刻。
整片辽东察哈尔驻地,牛羊静默、战马垂首、炊烟惨淡、部众哀恸。
无数老幼牧民伏地痛哭,感念先君十年护民、十年隐忍、十年舍命续脉之恩,悲声遍野、凄凉彻骨。
汗庭正中,八白神帐肃穆矗立。
先祖传下的至尊神帐,历经漠北千年风霜、历经万里东迁漂泊、历经十年辽东苦寒,依旧矗立不倒、香火未绝、灵韵犹存。
只是今日神帐之前,无大汗临朝、无王气镇庭、无盛世威仪,只剩一片萧瑟苍凉、满目残寒。
先帝大殓已毕、灵位供立、香火袅袅、白幡垂地。
帐内阶下,三朝老臣、宗室宗王、察哈尔嫡系万户、残余诺延重臣,尽数披麻跪伏、垂首泣哀、神色凄惶。
丞相巴拉特白发如雪、麻衣素服、老躯佝偻,连日哀恸操劳、几近昏厥,却依旧强撑残躯,主持国丧、稳控残局、镇抚人心。
左翼宿将图垒一身白甲、满身霜雪、双目赤红,半生追随两代大汗、守正统、抗强藩、避流亡,此刻望着先帝灵位,铁血将军亦是泪落不止。
重臣额勒都奈执掌典籍祭祀、世代守护黄金礼法,手持先祖传世法典残卷,指尖颤抖、满目悲怆。
满帐文武,人人心忧、人人惶恐、人人茫然。
达赉逊汗十年补天徒劳、含恨而终,已然证明人力难抗大势、正统难逆衰运。
如今新君初立、年少临朝、残局更碎、强敌更盛、四面绝境更深重万分。
右翼俺答雄霸北疆、势压诸天、年年扩张、步步鼎盛;
大明李成梁镇辽固边、以夷制夷、分化离间、锁死塞外;
科尔沁中立自保、离心渐远、不复宗藩旧义;
喀尔喀彻底依附右翼、视正统如无物;
女真诸部日渐崛起、蚕食辽东边外牧地、步步挤压汗庭生存空间。
外无半分生机、内无半分根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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