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以牧畜为托,宁可终日奔走市口牟利,不肯一时上马演武修身!”
吉能闻言轻笑一声,上前拱手,不以为然:
“老将军太过守旧。”
“战乱之年,习武为活命;太平之年,经商为养家。如今大明岁岁开市,南北永世罢兵,无仗可打、无寇可伐、无敌可争,操练兵马何用?”
“我鄂尔多斯部牧民,往日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岁岁流离;如今通商致富,家家有绸缎、户户有砖茶、仓中有余粮、帐中有暖衣。安居乐业,便是最好的治世,何必执念刀兵苦役?”
昆都力哈亦是附和开口,眼底尽是安乐怠惰:
“正是此理。王爷一生征战四十载,尸山血海、白骨累累,所求不就是部众安生、草原太平?”
“如今太平到手、富贵到手,何苦再驱万民于沙场劳苦?武备松弛,乃是太平常态,非祸也!”
大成台吉、兀慎台吉一众年轻藩首,纷纷点头附和。
新生代台吉生于战乱末年、长于通商太平,从未见过尸横遍野的边战、从未体会过亡国灭部的危机,眼中唯有商贸之利、草场之安、部众之乐。
脱力眼见满堂藩首沉迷安乐、全无忧患,气得须发皆颤,厉声疾呼:
“尔等目光短浅,只看眼前三寸安乐,不见百年覆灭大祸!”
“利是裹糖之毒,安是蚀骨之刀!”
“大明互市,予我衣食、富我部众、安我人心,却夺我勇武、废我军伍、软我筋骨、亡我血性!”
“中原百姓,耕战相济,太平务农、乱世从军,武备从不废弛。我蒙古本是马背民族,无战则无武、无武则无刚、无刚则无国!”
“今日废操练、弃刀马、疏军伍,数年之后,草原再无善射之卒、再无善战之将、再无百战之师!他日若有大变、强敌环伺,我右翼三万户,手无寸刃、身无寸勇,何以自保?何以立世?”
帐下诸台吉闻言,一时语塞,却心中依旧不以为然。
富贵安乐入身,铁血壮志早已消散无形。
俺答默然端坐,久久不语。
他听懂了老将军的警示,也亲眼看着草原风气逐年崩坏,可他心中清楚——大势已成,无力逆转。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苍凉,道破互市两难的宿命困局:
“老将军所言,句句是真。”
“朕知通商养民,亦知安乐废武。”
“可我别无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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