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四年,冬。
北疆风雪萧萧,延绥、大同、宣府三镇关外,积数十年血战的尸气、杀气、烽烟气,终于缓缓消散。
自嘉靖五年俺答重启边战,四十余年明蒙血战连绵不绝。大明九边疲于奔命,年年征兵、岁岁耗饷;漠南蒙古岁岁入寇、年年劫掠,以战养部、以抢续命,靠着边关财货滋养右翼三万户,雄霸朔方。
四十载拉锯,大明疲弊,草原亦伤痕累累。
明朝青壮战死千万,国库耗空;蒙古草原世代血战,男丁锐减,畜牧凋零,除却劫掠大明,再无生计可依。
南北两朝,皆已无力再战。
一场改写蒙汉百年国运、彻底锁死蒙古扩张命脉的和议,应运而生。
京师紫禁城,隆庆四年冬,内阁值房。
隆庆帝朱载坖端坐御案之前,面色沉静。内阁首辅高拱、次辅张居正,三边总制王崇古三人肃立阶下,共议北疆百年国策。
高拱手持九边军情总疏,沉声进奏,字字犀利,洞穿数十年边患根本:
“陛下,嘉靖朝四十载边乱,根源有二。”
“其一,前朝闭关绝市,断蒙古通商生路,草原无盐、无铁、无布帛,牧民无以为活,只得年年拼死叩边劫掠,是逼之为寇。”
“其二,蒙古右翼俺答强盛,统一漠南诸部,手握百战精兵,无制衡之法,故而岁岁坐大、愈战愈强。”
张居正上前一步,目光长远,道出这一场和议的诛心算计,并非求和,而是困敌、耗敌、锁敌:
“臣以为,今日和议,非示弱,乃长治久安之绝杀。”
“四十载血战,我大明以举国之力耗一隅草原,虽杀敌无数,自身损耗亦巨。不如开互市、通贸易、许封爵、纳降款。”
“一来,以中原衣食财货,羁縻蒙古诸部,令其贪安乐、厌刀兵;二来,以商贾之利分化草原,令诸部逐利自乱、不复合兵;三来,永久封禁蒙古扩张之路!”
王崇古熟稔北疆边情、通晓蒙古诸部人心,躬身补全实操方略:
“陛下,漠南俺答、吉能、昆都力哈三部,连年征战,部众厌战已久。草原苦寒,物产匮乏,牧民毕生所求,不过中原铁锅、布匹、茶叶、盐铁。”
“只要大同、张家口、延绥开市通商,以利诱之,蒙古再无死战之心!”
“且臣探得实情:漠北察哈尔博迪汗孱弱,早已无力统御草原;漠南右翼独大,却苦于连年血战,部众疲惫。此时议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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