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老将脱力将几本文册摊开在案上,字字如金石坠地:
“王爷请看,这是近七载汇总的各部禀报。大仗死伤千余,小仗折损数百,就连出外窥探边墙的游骑,也时常有去无回。年年累积下来,右翼三万户本族青壮,损耗已经触目惊心。逃亡的牧户,不再是零星几户,而是整氏族、整营地离散。有的逃往漠北察哈尔,有的遁入荒僻山谷,更有甚者,冒险越过关墙,投奔大明边堡只求苟全性命。”
“靠掳来的外族奴隶,能放牧、能劳作,却不能披甲执矛上阵死战。真正披弓上马、冲锋陷阵的,依旧是我们蒙古本部的子弟。本部勇士日渐凋零,这根基,已经在慢慢朽坏。”
帐内陷入长久沉默。帐外朔风呼啸,吹动帐幕簌簌作响,仿佛无数亡魂在旷野哀鸣。
昆都力哈猛地攥紧腰间刀柄,面色愤然:
“我等何尝愿意年年喋血!可大明闭关绝贡,茶、盐、铁器,草原生存的必需之物,尽数断绝。不南下叩关掠夺,寒冬到来,无数牧民便要冻饿而死。求贡的文书数次递向明廷,却石沉大海,连答复都得不到。进,则子弟战死;退,则部族困毙。我们困在死局之中,进退皆是苦难。”
衮必里克墨尔根闭上双眼,缓缓开口:
“我岂会不知征战之苦。只是草原生存,便是这般残酷。传令下去,下次大举入边,优先征召附庸部^落出兵,本族各部,量力调遣,不可竭泽而渔。可即便是这般,战火不息,损耗终究无法止歇。”
俺答抬眼望向帐外沉沉夜色,目光复杂:
“可明廷边备一年强过一年。王琼之后,刘天和、杨守礼先后主持三边防务,修缮边墙、整饬墩台,各镇兵马互相策应,不再任我们纵横来去。往后南下,伤亡只会越来越重。”
话音未落,帐外探马快步奔入大帐,单膝跪倒,高声禀奏:
“报!探马自大同、延绥归来,明廷边镇大肆整军,各堡增修壕堑,哨骑日夜出塞巡哨,防备愈发严密。延绥总兵周尚文操练精锐,时刻戒备我部入边!”
消息传入帐中,众人神色愈发凝重。
同一时刻,大明固原三边总督行辕。总督刘天和端坐厅堂,宣府总兵周尚文、宁夏总兵赵瑛、大同巡抚龙大有一众文武官员齐聚,案上堆积如山,全是北疆各路塘报、谍报。
烛火摇曳,映照一众朝臣疲惫的面容。十余年边患,早已把北疆拖入无休止的戒备之中。
刘天和手捧塘报,缓缓扫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