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穿到这里这么久,头一回听人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好好干活”,不是“别惹麻烦”,不是“奴婢不敢”。而是——“有爷在,你不会有事的。”
她站在银杏树下,看着燕凌飞那张依旧懒洋洋的脸,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这些日子她一个人扛着,凶杀、血衣、靖王的盘问、连云的陷害、周嬷嬷的逼迫——她以为自己能撑住,以为习惯了就好,以为哭也没用。可当有人忽然对她说“你不会有事的”,那些硬撑着的、压着的、不敢细想的东西,全涌了上来。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感动,太轻了。不是安心,太薄了。像是走在一条看不见底的窄路上,四周都是黑的,她一个人走了很久,忽然有人点了一盏灯,站在她前面,说“跟着我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垂下眼,把那股翻涌的酸涩压了下去。
“……走吧。”她的声音有点哑,转过身,没敢再看他。
燕凌飞没说话,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银杏叶,往大厨房走。
大厨房里的人看见燕凌飞进来,原本还在说笑的杂役们瞬间安静了。切菜的停了刀,烧火的直了腰,几个人互相使着眼色,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管事的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声音却有些发紧:“二公子,您怎么来了?厨房油烟重,您要什么吩咐一声,小的给您送过去。”
燕凌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里走。姜晚跟在后头,冲管事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紧张。管事哪里敢不紧张,擦了擦额头的汗,退到一边。
烤房在大厨房最里头,一间不大的屋子,中间砌着一座砖炉,炉膛里还烧着炭,暖烘烘的。平日里不怎么用,落了一层薄灰。姜晚推门进去,先开窗通了通风,又拿湿布把炉膛外面的灰擦了擦。燕凌飞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安静地看着她忙活。
姜晚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挽起袖子开始准备。鸡蛋、面粉、牛乳、糖,一样一样摆在案板上。她把鸡蛋磕开,蛋清蛋黄分开,蛋清加糖打发,打到发白起泡,手都酸了。蛋黄加牛乳和面粉搅匀,再把打发的蛋清拌进去,翻来覆去地搅,直到面糊变得细腻顺滑。烤盘刷一层油,面糊倒进去,抹平,送进炉膛。
燕凌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框边挪到了她身后,探头往炉膛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还要多久?”他问。
“快了。”姜晚蹲下来看着火候,用铁钩拨了拨炭块,“你等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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