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陈家行失守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林言正在给一个从庙行撤下来的伤员做手术。
伤员的左腿被炮弹炸断了,断口处用一根皮带扎着,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发黑,是坏疽的前兆。
小刘在旁边递器械,手在抖。
林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清创。
手术做完,林言摘下手套,走到窗前。
窗外有阳光,照在走廊的地板上,亮堂堂的。
但走廊里没有什么人。
那些担架,那些伤兵,那些血和泪和骂声和哭声,都不见了。
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拄着拐杖站在他身后。
“林医生,庙行也丢了。”
“我知道。”
“陈家行也丢了。”
“我知道。”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那咱们还能守多久?”
林言转过身,看着他。
“不知道。”林言说。
十月底,炮声又响了。
不是从罗店方向,是从更远的地方。
闷闷的,像打雷,一阵一阵的,从早到晚。
林言站在窗前,听着那炮声,算了算日子。
从八月十三到现在,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
日本人说三个月灭亡中国,三个月到了,上海还在打。
走廊里空荡荡的。
老周上星期出院了,走的时候拄着拐杖,在门口站了很久,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没有说话,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那张担架的位置现在空着。
断了胳膊的年轻人还躺在老位置,左边袖管空荡荡的,用别针别在肩膀上。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三个月,”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日本人说的三个月,到了。”
林言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
炮声还在响。
他在心里算了算,上海守了快三个月,日本人说的三个月灭亡中国,已经成了笑话。
委员长该撤了。
再守下去,这些兵就全搭进去了。
就在此时,储物空间的电台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脑海里同步完成译电。
“今有链霉素成品500瓶运抵水牛处,现需将链霉素送到外围成员慈心医院副院长黄东平手中,请出手协助,但不要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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