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玛丽安医院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NICU)的独立单间内,只有监护仪器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以及呼吸机轻柔的送气声,切割着凝滞的空气。惨白的灯光下,许薇仿佛一尊失去生气的蜡像,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周身被各种管线缠绕——气管插管连接着呼吸机,中心静脉导管、动脉监测线、尿管、脑室引流管……像生命的蛛网,将她与冰冷的现代医学仪器紧密相连。
她头部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隐约可见去骨瓣减压术后留下的凹陷。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睑紧闭,长长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额角的伤口被细致缝合,依旧透着可怖的青紫。七个小时惊心动魄的手术,将她从死神手里暂时抢夺了回来,但仅仅是暂时。
卡特医生和陈医生站在床尾,仔细查阅着最新的监测数据。血压、心率、血氧、颅内压、体温……每一项数值的细微波动,都牵动着他们的神经。
“颅内压维持在20mmHg左右,勉强在可控范围,但脑水肿还在高峰期,随时可能反弹。”卡特医生的声音低沉,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手指轻轻划过平板电脑上显示的颅内压波形图,“甘露醇和呋塞米在持续泵入,但效果在边际递减。如果颅内压再超过25,可能需要考虑***疗法昏迷,但那对全身情况是更大的挑战。”
陈医生盯着监护仪上呼吸机的参数和血气分析结果:“ARDS(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没有继续恶化,但肺顺应性还是很差,氧合指数勉强达标。俯卧位通气每12小时一次,要持续。感染指标在升高,C反应蛋白和降钙素原都上来了,广谱抗生素已经覆盖,但还需要血培养和痰培养结果调整。肝肾功能有受损迹象,但暂时不需要替代治疗。她现在就像走在最细的钢丝上,任何一点并发症——肺部感染加重、再次出血、多器官衰竭、严重的电解质紊乱——都可能让她掉下去。”
“脑干反射还很弱,”卡特医生俯身,用小手电检查许薇的瞳孔。左侧瞳孔对光反射依旧迟钝,右侧稍好,但也不灵敏。“GCS评分还是3分。手术清除了血肿,给了大脑减压的空间,但原发性脑损伤和继发的缺血缺氧损伤,程度还需要时间评估。就算能活下来……”他没有说下去,但陈医生明白那未言之意——严重的神经功能缺损、植物状态、或者更糟。
两人沉默地看着病床上那个曾经以笔为刀、叱咤风云的女记者,如今却如此脆弱地躺在这里,靠着机器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一种沉重的无力感,混杂着职业的责任和挑战,压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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