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地越过了林晚,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但很快又收了回来,恢复了那种绝对的、非人的平静。
“作为首席研究员和主要环境交互体,‘母亲’角色的情感投入与行为表现,是实验设计的关键组成部分,需要维持一定的‘真实性’与‘一致性’,以确保‘样本’能建立有效的情感连接和行为反馈机制。” 苏婉的回答,依旧客观、冷静,像是在描述一种必要的实验操作规范,“在实验初期,尤其是在你的婴幼儿和童年阶段,适当比例的真实情感投入,是确保初始模型稳定性和后续变量引入有效性的基础。这包括你记忆中的拥抱、安抚、教导、赞许等正面互动。”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继续道:“但需要明确的是,所有交互行为的目标导向,始终是服务于实验数据的收集和模型验证。‘母爱’作为一种特定类型的情感,在实验框架内,是工具,是变量,是观察‘样本’反应的催化剂,而非目的本身。当实验进入新的阶段,或者当‘母亲’角色需要执行其他实验指令时,情感投入的比例、模式和‘真实性’,都会根据实验需求进行动态调整,直至最终……撤离。”
“动态调整……直至撤离……” 林晚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原来如此。所谓的母爱,所谓的家庭温暖,都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她的母亲,这位“首席研究员”,既是导演,也是主演,而她,林晚,是唯一的、被蒙在鼓里的观众兼实验品。当“实验需求”变化,当“母亲角色”需要执行其他指令(比如假死,或者加入“隐门”?),那份“母爱”便可以像关掉水龙头一样,说停就停,说撤就撤。十五年,不闻不问,原来不是被迫,不是失踪,只是“撤离”了情感投入,切换到了“观察者”模式。
多么高效,多么“科学”,多么……令人作呕。
“所以,” 林晚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被冰水浸透的、死寂般的清晰,“我这二十年来,活着的意义,我存在的价值,就是给你,给‘观棋’,给‘隐门’,当一只高级点的、会思考的……小白鼠?就是为了证明,人可以被像编程一样设计,感情可以被像药剂一样调配,人生可以被像棋局一样操控?”
苏婉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她“培育”了二十年、此刻仿佛灵魂正在寸寸碎裂的“作品”,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光芒,快得像是错觉。然后,她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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