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山庄会议结束后的第七小时,北京市第一看守所,特别审讯室。
清晨六点半,天还没完全亮透,审讯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功率的日光灯,光线昏黄,在冰冷的铁桌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陆沉舟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铁环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
他已经这样坐了四个小时。从凌晨两点被看守叫醒,说“有人要见你,很重要”,到这个昏暗的审讯室,再到此刻。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说话,只有墙角摄像头那盏小小的红灯在规律地闪烁,像某种倒计时。
他以为来的是谢渊,或者沈警官,或者林晚——带着新的指控,或者新的“交易”。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回应:继续演戏,继续扮演那个“悔过的棋子”,继续用他精湛的演技,换取一丝生机,或者至少,换取一点……能反击的筹码。
但门开时,走进来的,是两个人。
林晚,和她身后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提着一个银色医疗箱的男人。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眼神温和,但带着职业性的审视。陆沉舟认得他——康宁医院的神经内科主任,姓徐,是他母亲当年的主治医生之一。
为什么带医生来?
陆沉舟的心脏,猛地一沉。某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从脊椎缓缓爬上来。
“陆沉舟,”林晚在他对面的铁椅上坐下,声音平静,但透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这位是徐主任,你母亲的医生。他有东西要给你看。”
徐主任走上前,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陆沉舟面前。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病历扫描件,标题是“患者沈玉珍(陆建华之妻)诊疗记录(2004-2006)”。
“陆先生,”徐主任的声音很轻,带着医生特有的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针,扎进陆沉舟的耳朵里,“这是你母亲当年的完整病历。我保存了二十年,没有给任何人看过,包括警方,包括赵东明。因为……你母亲临终前,求我保管好,说有一天,她儿子可能需要知道真相。”
陆沉舟盯着屏幕,没有动。但他的手,在桌下,开始微微发抖。
“你母亲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简单的抑郁症。”徐主任调出几页化验单,“她的血液样本里,检测出高浓度的苯二氮䓬类药物残留,这是一种强效镇静剂,长期服用会损伤中枢神经,导致精神错乱、幻觉、最终器官衰竭。而给她开这个药的医生,叫秦文涛,是赵东明的远房表亲,也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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