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是一种很具体的东西。
当它不再是血雾里那种被反复过滤、扭曲的暗红,而是真切地、带着层次地从西边山脊漏下来,染上云絮的边缘,再漫不经心地泼洒在林间,在叶片上溅起细碎金斑,在裸露的岩石上拖出长而斜的影子时,林风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真的从那片永恒的、甜腥的昏红里爬出来了。
他就靠在一棵老松粗糙的树干上,离那个藤蔓遮掩的裂缝出口约莫百丈远。没敢走太远,体力不允许,对这片完全陌生的山林也心存警惕。肺里还残留着地底阴冷陈腐的气息,每一次深呼吸,都像要把那股味道彻底置换出去,但喉头总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甜腥,不知是血瘴的残味,还是内腑受创的征兆。
伤处火辣辣地疼,尤其是左肩和后背,止血散和祛毒丹压下了阴寒煞气的侵蚀,但皮肉翻卷的伤口在动作时依旧扯得人生疼。法力更麻烦,近乎枯竭,经脉空荡荡地发着虚,回气丹药力化开的暖流汇入,如同几滴雨水落入龟裂的河床,转眼就被吸收得无影无踪。清晰术的冷却……他默默计算,从在石室中使用回气丹到现在,差不多两个多时辰,应该快好了。但他忍着没用,这是最后的依仗,不能浪费在仅仅恢复状态上。
他取出水囊,小口抿着,冰凉的水滑过干涩冒火的喉咙,带来些许清醒。目光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里地势较高,能隐约看到远处血瘴谷的方向,依旧被一片沉郁的暗红雾气笼罩,像大地上一块丑陋的、永不愈合的疮疤。而他所在的这片山林,虽然也笼罩在傍晚的薄雾中,但树木是正常的青灰色,空气也清新得多,只是过于安静,除了风声,几乎听不到虫豸鸟鸣,仿佛也被不远处那邪地的气息所慑。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返回猎妖堂。三天期限,不知还剩多少。他挣扎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辨明方向——猎妖堂在黑石山,大致在东偏北方向。他不敢御剑(也没剑可御了,寒水剑的状态不能再用来飞行),更不敢耗费所剩无几的法力施展身法赶路,只能依靠体力,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越来越暗的山林里。
夜幕降临得很快。林间的光线迅速被抽走,黑暗从四面八方合围上来,只有头顶枝叶缝隙间漏下些许惨淡的星月微光。视线受阻,神识又因消耗过度和伤势影响,无法及远。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不仅要留意脚下湿滑的苔藓和盘虬的树根,更要警惕黑暗中可能潜藏的危险——妖兽,或者……人。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远处传来潺潺水声。林风心中一喜,有水源,可以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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