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令辛劳多年,朕本不该阻拦。只是《四方异闻录》尚未完稿,南境篇尤其重要——朕听闻庸国悬棺谷奇俗独特,太史令不亲自去勘察一番?”
伯阳父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老臣年迈,经不起长途跋涉。南境篇可遣弟子前往,老臣在镐京遥为指点。”
康王盯着他看了许久。
那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心思。
但伯阳父跪在地上,神色恭谨,看不出任何破绽。
良久,康王挥挥手:
“罢了。太史令既然去意已决,朕也不强留。赐黄金百镒、帛五十匹,准其荣养。”
伯阳父叩首谢恩,退出偏殿。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身后有两道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殿门外。
———
三日后,伯阳父悄然离开镐京。
他没有带随从,只一辆青布马车,载着几箱书籍、几件换洗衣物,以及那枚从不离身的青铜钥。
马车出城门时,他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都城。
三十年了。
他把最好的年华,献给了这座城。
如今,他要走了。
去一个他早就该去的地方。
———
从镐京到庸国,两千余里。
伯阳父走了一个月。
不是走不快,是他故意走得很慢。每过一个关隘,他都要停下来歇息半日,与守关士卒闲聊,打听些有的没的。每遇一处古迹,他都要下车观摩,摇头晃脑地品评一番。
表面看,只是一个告老还乡的老者,优哉游哉,游山玩水。
暗地里,他在观察——有没有人跟踪。
徐福那双眼睛,他忘不掉。
果然,出镐京第七日,他发现有人尾随。
那是一队商旅,装扮寻常,却总是“恰好”与他同路。他宿店,他们也宿店;他歇脚,他们也歇脚;他绕路,他们也绕路。
伯阳父不动声色。
第十三日,他宿在一处山间驿馆。
当夜,那队“商旅”悄然潜入他房中,却被一张空床和满屋的迷烟困住。待他们挣扎着冲出房门时,伯阳父已消失在山道尽头。
从此,再无跟踪者。
———
一个月后,伯阳父抵达庸国。
他没有入上庸城,而是直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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