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仲接过药汤,一口饮尽。那汤药极苦,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什么病?”他问。
石瑶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是病,是伤。”
“伤?”
“你体内有七处旧伤。”石瑶指着他的胸口、左肋、右肩等处,“牧野之战留下的剑伤,虎牢关血咒术留下的内伤,这些年南征北战积累的暗伤……这些伤,你从未好好调养过,一直压着。”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
“如今,压不住了。”
彭仲沉默。
他知道石瑶说的是实话。这些年,他确实从未好好养过伤。不是不想,是没时间。外敌环伺,内政繁杂,王诩病重,九弟子分藏……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他肩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还有多久?”他问。
石瑶眼眶微红,却强撑着没有落泪:
“我已用巫术为你续命,但……”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兄长寿数,恐不过五载。”
五载。
彭仲闭上眼睛。
五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做很多事,也够留下很多遗憾。
他睁开眼,看着石瑶:
“此事,莫要告诉石猛、墨离。”
石瑶一怔:“将军?”
“他们若知道,必会分心。”彭仲缓缓道,“三堂初立,人心未稳。若此时传出我命不久矣的消息,恐生变故。”
石瑶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彭仲撑着坐起身,下榻。
石瑶想扶,被他摆手制止。
他走到石室门口,推开石门。
门外,阳光刺眼,石猛和墨离齐齐跪倒。
“将军!”
彭仲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无事。旧伤发作,已无大碍。”
石猛喜极而泣,墨离也松了口气。
彭仲抬头,望向天子峰方向。那里,刻石还在继续。
“走。”他说,“去看看碑刻得如何了。”
———
那一日的碑文,是彭仲亲手刻完的。
他握着铁凿,一下一下,在青冈石上刻下最后一行字:
“三堂分立,永守此约。违者,天诛地灭。”
刻完最后一笔,他将铁凿递给石猛,转身望向众人。
石猛、石瑶、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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