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罢,他唤来两名伤势较轻的弟子,牵马而去。
暮色彻底沉下,篝火在营地中燃起。
彭仲走进临时搭起的中军帐,屏退左右,独对烛火。
怀中锦囊烫得惊人。他取出,置于案上。锦囊是寻常麻布缝制,针脚细密,上面绣着的云纹已褪色,却依然能看出是父亲最常用的“巫剑流云”图案。
拆?还是不拆?
王诩说可能引发感应——什么样的感应?是会被玄冥子察觉,还是……会触动父亲留下的某种后手?
他想起父亲临终时的情景。
那日,天门山飘着细雨。父亲躺在石榻上,气息微弱,却仍强撑着交待后事:巫剑门的传承、庸国的安危、对周室的防备、对楚国的警惕……事无巨细,一一叮嘱。
最后,他握住彭仲的手,眼神涣散,却挣扎着说出一句:“仲儿……若你决意走那条最险的路……就拆开锦囊。但记住……拆了,便无回头路。”
那时彭仲以为,“最险的路”是指联周抗商。
如今想来,父亲指的,或许是更长远、更艰难的路——一条与鬼谷、与禹图、与龙脉、与天下大势纠缠不休的路。
烛火噼啪。
帐外传来伤者的**、弟子的脚步声、江水的呜咽。
彭仲伸手,解开锦囊系绳。
囊中无他物,只有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丝帛展开,长三尺,宽一尺,上面以极细的墨线,绘着一幅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图——
不是地图,不是阵图,而是一幅“人脉关系网”。
图的中央,是“彭仲”二字。以此为核心,辐射出数十条线,连接着一个个名字:庸仲、石猛、石瑶、王诩、姬发、周公旦、熊绎、玄冥子、箕子、武庚、恶来……
每一个名字旁,都标注着细小注释:
“庸仲:可用,但需防其猜忌。关键时刻,以‘禹图’为饵,可令其决断。”
“石猛:忠勇,然性直易折。需配以谋士制衡。”
“王诩:鬼谷变数,其心向善,可结盟。然其师门反噬,两年内必发。破解之法在‘攸’。”
“玄冥子:大患。其弱有三:一为母仇,二为楚君,三为幽姬。攻其一点,可乱全局。”
……
每一个名字,每一条线,都像是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呕心沥血推演出的棋局。而彭仲,就是这盘棋的中心,也是执棋者。
丝帛最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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