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早在许多人心中盘旋,但无人敢说出口。
商军伐庸三月,看似势如破竹,实则步步受阻。庸军总能提前预判他们的动向,设下埋伏。金鞭溪峡谷如此,天门洞如此,昨夜野马坡更是如此。若说没有内鬼通风报信,傻子都不信。
“大帅。”一直沉默的军师司马韬忽然开口,他是个干瘦的中年文士,山羊须,三角眼,此刻捻着胡须,慢条斯理道,“内奸或许有,但未必在我军之中。”
“哦?”崇侯虎眯起眼睛。
“庸军残部虽退入深山,但张家界山民众多,其中难免有与庸国暗通款曲者。”司马韬道,“我军动向,或许是通过这些山民传递的。至于昨夜野马坡……那些猿猴既是庸军驱使,说明他们与山中兽类早有勾结。野兽传递消息,可比人快得多,也隐秘得多。”
这番话看似为将领开脱,实则将责任推给了看不见摸不着的“山民”和“野兽”,既给了崇侯虎台阶下,又避免了军中大规模清洗引发动荡。
崇侯虎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但他更清楚——此刻深究内奸,除了让军心更加涣散,毫无益处。粮草被焚,军心已乱,当务之急是稳定局面,而非追查真凶。
但他需要一个替罪羊。
一个足够分量,能平息众怒,又能杀鸡儆猴的替罪羊。
他的目光在赵柯、孙莽、钱三脸上扫过。
赵柯是崇侯豹的副将,崇侯豹已死,他这副将难辞其咎,该杀。
孙莽的斥候营确实失职,该杀。
钱三……区区百夫长,分量不够。
崇侯虎心中已有计较,脸上却不动声色:“军师言之有理。但粮营被焚,崇侯豹战死,终究是守卫不力。传令——”
他声音陡然转厉:“粮营副将赵柯,玩忽职守,致粮草尽毁,斩!斥候营校尉孙莽,巡查不力,纵敌深入,斩!东哨百夫长钱三,罚军杖一百,降为步卒,戴罪立功!”
“大帅饶命啊——!”赵柯、孙莽凄厉惨叫。
亲卫如狼似虎扑上,将两人拖出帐外。片刻后,辕门外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随即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被竹竿挑起,悬挂在营门之上。
全军肃然。
崇侯虎环视众将,冷声道:“粮草被焚,乃庸军垂死挣扎。我军虽暂受挫,但兵力仍十倍于敌。传令全军,休整三日,同时从后方急调粮草。三日后,本帅要踏平张家界,将彭烈、石瑶的人头,悬挂在这营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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