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间一枚点翠簪子光泽温润。
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并非家中突遭大变、无心妆饰的模样。
而姜知远和姜知恒二人,印堂虽有忧思缠结,却无至亲病危将逝的阴霾笼罩。
气息虽显焦躁浮动,却无长期侍疾榻前的药尘浸染与心力耗损之象。
姜渡生收回视线,摇了摇头,缓缓开口:
“佛家确讲慈悲,然并非无原则的宽宥,更非对过往伤害的抹杀。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姜知远,仿佛穿透了他,看向过去:
“我与姜家的亲缘之因,早已在你们一次次抉择、我一次次被舍弃时,消磨殆尽。如今的果,便是陌路殊途,此乃缘起缘灭,自然之理。”
姜渡生顿了顿,继续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此言不虚。然,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可这改,是发自本心的忏悔与修正,而非畏惧与有所图谋的索取。”
她直视着姜知远有些闪烁的眼眸,声音里没有质问,只有平静:
“姜茂今日之悔,是因愧对我,还是因惧怕世人议论姜家薄待亲女、攀附无门的话语?”
“亦或是…遗憾未能及早握住我这国师身份,为姜家门楣铺就更顺畅的青云路?”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根细针,刺破姜知远以亲情为名的温情面纱。
“我只一言赠与你们,执着于已逝的亲情,强求早已断裂的缘分,如同水中捞月,徒增烦恼。姜家的种种,于我而言,已是前尘旧梦,无可惦念,亦无需再续。”
“缘起则聚,缘灭则散。我与姜家,缘尽于此。”
姜知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所有言辞,在这番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姜知恒更是难得地羞愧低下头。
姜晚晴则是紧咬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中那点因慧清的话而生的悔意,被这番话语彻底浇熄,只剩下难堪。
竹园内一时寂静,唯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梵唱。
姜渡生没有再多说什么,从容站起身。
谢烬尘亦随之站起,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两人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气质出尘。
“言尽于此,诸位请回吧。日后山高水长,各安天命。” 姜渡生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平静,如同看待寻常香客。
说完,她拉着谢烬尘转身,沿着青石小径,向竹林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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