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
他身着暗色常服,眉眼间依稀可见如今的轮廓,目光灼灼,透着野心。
而他对面,是已位高权重的护国寺方丈弘安。
楚砚压低声音,语气充满诱惑和胁迫:“大师,您是得道高僧,更是明白人。虚言套话,孤便不说了。”
“如今父皇年迈,精力不济,诸王蠢蠢欲动。孤要她,要天命所归,要她的气运助孤夺得皇位!”
楚砚的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只要大师助孤一臂之力,待孤登临大宝,必保大师永居护国寺方丈之位,受万民香火,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
“届时,护国寺便是西苍第一寺。佛法昌隆,泽被苍生,亦需孤这明君全力护持,不是吗?”
他的话,是承诺,更是威胁。
意思再明显不过,顺我者昌,逆我者…
这护国寺方丈之位,未必不能换人坐坐。
弘安的手指捻动着佛珠,久久不语。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乌云聚拢。
风雨骤起,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窗棂,发出急促的声响。
一道闪电照亮他半明半暗的脸。
最终,弘安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缓缓抬起眼皮,眼中最后一点属于悟真的清澈彻底湮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轻轻颔首,声音干涩:“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再无往日的澄澈。
“殿下天命所归,大势所趋。老衲…自当顺应。”
那一夜,风雨如晦。
一念之差,菩提染尘。
从此,他在泥沼中越陷越深,为了巩固地位,不惜修炼操控人心的邪术,以特殊法门炼化煞气为己所用。
他精心炮制更多天命的谎言,将一个个可能威胁皇权的人全都操控住。
回忆的洪流倏然散去,如同潮水退却。
姜渡生的识海中,只余下最后一幕清晰的画面。
那是年轻时的弘安,依旧坐在溪边,背影孤单,对着潺潺流水,发出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
那叹息从纯净到浑浊、从溪边到金殿,最终化为一句满是苍凉与自嘲的叹息: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当年溪畔问禅心,不识菩提是本真。”
“错把修罗当佛拜,业火焚身…方知嗔。”
最后一句,余音袅袅,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彻悟的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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