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冉看了他一眼,没拦。
三人往工部大营走。
隔着一条街就闻见了铁锈味和煤烟味,蒸汽织机的轰隆声从墙里传出来,隔老远都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发颤。
孙冉绕到侧门,正要抬手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满脸煤灰的工匠探出头来,看见孙冉愣了一下,“你找谁?”
“找木白。”
“木大人啊……”工匠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见到生人的戒备,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为难。
“木大人不在。”
孙冉心里咯噔一下,“去哪儿了?”
工匠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门。
“今天一早,都察院来了四个人,说奉左都御史之命,要调阅工部近三年的营造账册。木大人说左都御史是姓孙的,要调账应该他本人来。那四个人就——”
他停了一下。
“就把木大人请走了。”
老张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了。
孙冉脑子转得飞快——都察院一百一十个监察御史,三十七个是胡惟庸的人。他还没到京城,对方已经用他“左都御史”的名头开始动手了。
“请去哪儿了?”
“说是都察院。”
孙冉二话不说翻身上马。
“老张,秦少,跟上。”
三匹马冲出巷口,马蹄在青石板上迸出火星。
秦少骑在灰马上追着孙冉,风灌进嘴里,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孙大人!都察院在哪个方向?”
孙冉没回头。
“往东,过了承天门左拐,看见挂黑匾的就是!”
三匹马拐过两个路口,都察院的大门出现在街尽头。
黑漆大门,铜钉排列,门口站着两个皂吏。
孙冉勒马,还没下来,就看见大门里面走出一个人。
五十出头,绯袍,三品的补子,手里捏着一卷文书,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
这张脸孙冉在朝堂上见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姓陈。
胡惟庸的人。
陈副都御史看见孙冉骑在马上,笑容往上提了提。
“哟,孙大人回京了?下官恭候多时。”
“木白呢?”
“木大人?”陈副都御史把文书卷了卷,夹在腋下,“孙大人说的是工部尚书木白?他没来过都察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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