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了一截。
孙冉说不上来是什么把它压弯的,也许是时间,也许是秦少要走了,也许是扬州城从废墟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他扛的东西太多太久,脊梁骨再硬也得吃不消。
孙冉没过去打招呼。
他推开客房的门,躺到床上,闭眼。
胸口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今天的酱肘子和鸭腿带来的饱腹感,这点痛不算什么。
怀里那张纸硬邦邦的硌着胸口。
胡惟庸。
明天回京。
——
鸡叫了两遍的时候,孙冉翻身坐起来。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天没亮透。
他穿好衣裳推开门,院子里的桌椅还摆着,碗碟没收,残羹冷炙上结了一层薄霜。昨晚闹到半夜,壮汉们喝趴了一大半,没人来得及收拾。
那么热闹的秦府,这会儿安静得只剩风声。
孙冉走在前面,脚步压得很轻,绕过东厢房的拐角,往马棚的方向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老张和秦少一前一后从各自的屋里出来了,老张眼皮还肿着,秦少倒是精神得很,背上多了一个包袱,短刀别在腰后。
三人谁也没大声说话,默契地往马棚走。
马棚里拴着四匹马,秦少一进去就盯上了靠里那匹枣红的,两眼放光。
“张叔,那匹跑得最快,我要。”
老张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推。
“去去去,尊老排爱幼前面。”
秦少瘪嘴,“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你说了也白搭。”老张麻利地把缰绳解下来,拍了拍枣红马的脖子,“跟张叔走,少爷亏待不了你。”
秦少翻了个白眼,牵了旁边那匹灰的。
两人一人一马,轻手轻脚往院门口走。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被压得很低,但还是在空旷的院子里回了两下响。
秦少走到大门口,忽然停了。
他回过头。
秦府的正厅大门关着,两侧廊下挂的灯笼还亮着最后一点火苗,院子里的桌椅歪七扭八,地上散落着瓜子壳和碎骨头。
墙上那两行字被灯笼照得若隐若现——
“刀在怀里,理在心里。”
“粮在仓里,人在心里。”
秦少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老张在前面回过头,瞅了他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