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摊着一堆稿纸,正在写字。他抬起头,看到弗里德里希,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来了?”
“来了。”
“坐吧。”
弗里德里希在他对面坐下。书房很小,四面都是书,挤得转不开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书脊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书名。
“看到告示了?”费希特问。
“看到了。”
费希特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教了,”他说,“不是不想教,是没法教。有些话,在课堂上不能说,说了就有麻烦。但不说,又憋得难受。”
他看着弗里德里希。
“你听了我的课几年?”
“在柯尼斯堡两年,在柏林一年。三年。”
“三年,”费希特点点头,“不算长,也不算短。你记住什么了?”
弗里德里希想了想。
“记住您说的,德意志是一个民族,不是因为我们是什么,而是因为我们想成为什么。”
费希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意外。
“你真的听进去了?”
“真的。”
费希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是弗里德里希第一次见他笑,很淡,但确实是笑。
“那就够了,”他说,“你能记住这一句,我这三年就没白讲。”
他低下头,继续写字。弗里德里希知道,该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教授,”他说,“等您的新书写好了,我能读吗?”
费希特抬起头,看着他。
“能。到时候你来拿。”
弗里德里希点点头,推门出去。
秋天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几棵苹果树,树上结满了红红的果子,压得枝条弯下来。
他摘了一个,咬了一口。很酸,但有一股清香。
五
那年冬天,柏林出奇的平静。
法国士兵还在街头巡逻,普鲁士官员还在办公室里办公,大学还在上课,街上还是人来人往。但弗里德里希能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在空气里流动——不是紧张,不是兴奋,而是某种等待。
所有人都在等。
等拿破仑和沙皇打起来。等那一天到来。等命运揭开下一个谜底。
十二月底,汉斯来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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