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记忆不再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或激荡难平的情绪,而是化作了行医时的一份审慎,对待生命时的一份敬畏,以及内心深处,对“仁心仁术”四字更刻骨的理解。
“虎跃龙门”,对他而言,已不仅仅是洗刷冤屈、复仇成功的象征。它更是一个心灵淬炼、生命蜕变的过程。从懵懂青年到亡命之徒,从潜伏者到复仇者,再从复仇者回归为医者。他跃过了由仇恨驱动的、充满破坏力的那个“自我”,找到了以仁爱为根基、以传承为使命的新的“自我”。龙门之后,他非但没有停滞,反而在回归平凡后,踏上了另一条更为深远、也更契合本心的修行之路——一条以医术济世、以仁心润物无声的漫漫长路。
这天傍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聂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整理医案,而是信步走出医馆,沿着屋后小径,慢慢走上后山。半夏知他习惯,没有跟随,只是目送他挺拔却已与山峦夜色融为一体的背影远去,眼中满是温柔与了然。
聂虎来到父亲聂云的坟前。坟茔整洁,周围松柏苍翠,是他和半夏时常来打扫的缘故。他在坟前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上“先考聂云之墓”几个字。夕阳的余晖为墓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山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仿佛在与父亲闲话家常:“爹,医馆一切都好。半夏很能干,学东西也快,现在常见的头疼脑热,她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乡亲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信咱聂家的医术,有个大病小灾,都爱往医馆跑……基金会那边也顺利,帮了不少看不起病的人。苏小姐……她很好,在省城,把基金会和她的公司都打理得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群山和山下依稀可见的、升起袅袅炊烟的村落,声音变得更加沉静,却也更加坚定。
“儿子以前不懂事,总觉得要像您一样,做个好大夫,就得守在云岭,治好每一个找上门来的病人。后来出了事,心里头只剩下恨,觉得天大地大,报仇最大。再后来,仇报了,名有了,好像一下子站得很高,看得很远,觉得或许能做得更多,走得更远。”
山风吹动他的衣角,带来些许凉意。他微微仰头,看向被夕阳染成绚烂锦缎的天空,继续缓缓说道:“可是兜兜转转,儿子还是回来了。回到这间医馆,回到这片山,这些乡亲们中间。现在我才有点明白了,您当年为什么宁愿守着这山沟沟,也不愿去城里大医院坐诊。不是因为医术不够,也不是因为不想救治更多人,而是因为,这里才是根。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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