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归生活本身,将重心彻底、毫无保留地,沉入云岭这片生养他的土地。
于是,聂虎的生活,变得简单、规律,甚至有些“枯燥”。每天清晨,天蒙蒙亮,他便与半夏一同起身。半夏生火做饭,熬粥蒸馍,他就去屋后的药圃,查看那些破土而出的草药幼苗,浇水、除草,有时就静静地蹲在那里,看着沾着露水的叶片在晨光中舒展,一蹲就是小半个时辰。那是父亲生前开辟的药圃,如今由他和半夏重新打理,种下的多是云岭本地常见、疗效确切的药材,也有一些父亲当年从深山中寻来的稀有品种,他正尝试移栽培育。
早饭后,若是天气晴好,他便背上竹篓,手持药锄,进山采药。云岭群山绵延,植被丰茂,是天然的药材宝库。他熟悉这里的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溪涧,如同熟悉自己的掌纹。哪片背阴坡盛产品质上乘的何首乌,哪处崖壁的石缝里藏着年份久远的石斛,哪条山谷的湿地里生长着止血良药白及…他都了然于胸。采药不仅是补充药材,更是他与这座山、与父亲记忆对话的过程。在山林间跋涉,呼吸着带有松脂和腐叶清香的空气,听着鸟鸣虫唱,他的心会变得异常宁静。那些血与火的过往,都市的喧嚣,外界的纷扰,都被这静谧而充满生命力的山林过滤、涤荡,沉淀为内心深处一份厚重的阅历,不再轻易泛起波澜。
午后,他或在修缮一新的小院里,晾晒、分拣、炮制药材,或整理父亲留下的浩如烟海的医案、手札。父亲的笔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记录着一个个病例,一味味药材的性味归经,一条条临证心得。聂虎一张张、一页页地仔细阅读、誊抄、分类,遇到不解之处,便凝神思索,有时甚至对着虚空喃喃自语,仿佛在与父亲隔空论道。半夏则安静地在一旁帮忙,学着辨识药材,整理抄录好的文稿。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泛黄的纸页和两人身上,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傍晚,是走访乡亲的时间。或是应约出诊,或是随意串门。谁家老人腰腿不便,谁家孩子咳嗽未愈,谁家媳妇有了身孕需要调理…他挎上父亲留下的那个磨得发亮的旧药箱,步行在乡间小路上。路是新修的水泥路,平坦干净,路旁是新居门口栽下的树苗,已抽出嫩芽。遇到乡亲,总会热情地拉他进屋坐坐,喝碗茶,说说家常,临走时塞上几个鸡蛋,一把青菜。聂虎也不推辞,这是他熟悉的、父亲延续了一生的乡间医患情谊。他看病仔细,开方用药力求价廉效佳,遇到家境困难的,常常分文不取。乡亲们敬他,更爱他,不仅仅因为他是“英雄”,是“恩人”,更因为他是“虎子”,是“聂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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