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不是害怕,也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像一口气吊在胸口没落地,又不敢深吸。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帘布摩擦窗框的声音,斜着的那道阳光已经挪到了桌角,《阴阳谱》残卷就躺在那儿,牛皮纸包着,边角磨得起毛了。我没碰它,也没走近,只是站在门口,把门关上,反锁,然后靠在门板上,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全是老道的话。
“死书气。”
“你碰了就得还。”
“书选了你。”
他说得跟真的一样,可他什么都不肯说清楚。我盯着那本书,越看越觉得它不像个东西,倒像个活物——不动声色地躺着,等我自己凑上去。
我不信命,也不信什么宿主不宿主的鬼话。但从昨夜焚稿开始,有些事就不对劲了。我能听见林晚秋说“我没抄”,能看见镜子里的人影消散,能凭着一股说不清的念头把那份草稿烧在正确的地方。这不是巧合,也不是心理作用。我干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头有种奇怪的踏实感,好像我本来就知道该怎么做。
可现在有人跳出来说,这一切是因为我“被选中”了。
那谁选的?书?还是更早以前?
我想起小时候的梦——火光冲天,女人嘶喊,符纸燃烧的味道混着焦土味往鼻子里钻。养父母说是山火,可我知道不是。那场火里有别的东西,和《阴阳谱》有关,和我脖颈上的残玉、手腕上的红绳都有关。我只是从来不敢细想。
但现在,老道一句话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我不能装不知道了。
睁开眼,我抓起背包甩上肩,转身开门。走廊灯光昏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我没回头,也没再看那本书一眼。我现在不去找答案,就没人会给我答案。
外面太阳还没落,街边摊贩已经开始支炉子,油烟味混着孜然香飘在空气里。我沿着小吃街往前走,步子越来越快。老道是从这个方向消失的,他不可能凭空不见。他既然能出现在图书馆外,就能被人追上。
转过第一个拐角,人多起来。学生拎着饭盒挤在炸串摊前,电动车堵住半条道,喇叭按得震天响。我贴着墙边走,眼睛扫过每一个背影。靛青色道袍不显眼,但那根乌木杖应该好认。
走到街心路口,我停了一下。
前方五米处,那个身影正站在一家关着门的旧书店门口。他没动,手拄着杖,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看地上什么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