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虚无,而是粘稠的、流淌的实质。
当苏晓踏入那扇以血为鉴、轰然洞开的石门之后,第一个感觉,便是如此。门外的甬道虽暗,尚有琥珀光芒可撑开尺许之地,而门后的黑暗,则像是沉入了凝固的墨池,又似撞进了一团吸光的软絮。手中“光锤”上琥珀散发出的淡金色光晕,甫一离开门框的范围,便遭到前所未有的压制与吞噬。光芒剧烈地摇曳、收缩,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勉力才能维持住身周不足两尺的昏黄光域。光晕之外,是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连近在咫尺的石门背面轮廓,也迅速模糊、隐没。
紧随黑暗而来的,是温度的骤变。门外甬道已是阴寒刺骨,门内却又是另一番天地。那是一种恒定的、干燥的、仿佛从地心深处渗出的冷。不同于冰雪的凛冽,也不同于幽洞的湿寒,而是岩石本身历经万古而不散的凉意,混合着一种金属器物长期封存的冷锈气息。这股冷意并不张扬,却无孔不入,悄无声息地透过衣物,渗入皮肤,钻入骨髓,让苏晓本就因失血和剧痛而瑟瑟发抖的身体,瞬间僵冷了几分,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空气凝滞,带着浓重的、万年尘封的灰土味,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细密的尘埃,干燥得让喉咙发痒,胸口发闷。与这尘土味混杂的,还有一丝极淡、极幽远的奇异香气,似檀非檀,似松非松,更像是一种早已绝迹的古木,在漫长岁月中缓慢化成的、浸透了时光的冷香,若隐若现,难以捕捉,却奇异地在鼻端萦绕不去。
死寂。比门外甬道更深沉的死寂。这里连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声,都被这浓稠的黑暗和凝滞的空气吸收、消弭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空洞模糊的回响,衬得周遭环境愈发空旷、幽邃、无声。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黑暗与寂静是唯一的主宰。
苏晓背靠着冰凉的石门内壁(她甫一踏入便迅速侧身,背抵石门,这是身处陌生险地时近乎本能的警惕),足足喘息了数十息,才勉强让狂跳的心脏和翻腾的气血稍稍平复。琥珀的光芒稳定在身周昏黄的一小圈,成为这无边黑暗与死寂中唯一的、微弱的光源与慰藉。她睁大眼,暗金色的瞳孔在微光下收缩,努力适应这极致的暗,并谨慎地打量起门后的世界。
光芒所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脚下。并非预料中的石板,而是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石材铺就,石面异常光滑平整,仿佛被精心打磨过无数岁月,能模糊地倒映出她摇曳黯淡的身影。地面向黑暗中延伸,似乎极为广阔,因为光线所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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