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们不备、夜里强行在两户之间那块清清楚楚属于叶家的老宅基地上,一夜之间拉来砖瓦水泥,鸡叫前就抢建起了现在这栋贴着白瓷砖的二层小楼,说是给大儿子结婚用,生米煮成熟饭……
“那楼一起,我们家这老宅,下午就彻底见不到太阳了。老话讲,祖宅纳阳,人丁兴旺。他们那楼,就像一块巨大的棺材板,直挺挺挡在前面,坏风水啊!”叶母哽咽道,声音里满是心酸,“为这,吵了打了不知道多少回。招娣男人和绝娣女婿气不过,上去理论,被他们家三个儿子围着打……鼻青脸肿回来。报警,警察来了,说是邻里纠纷,没出大事,只能调解。村委会也来,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那家人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说以后注意,背后变本加厉!指桑骂槐,使绊子,没完没了!我们两个老骨头,能怎么办?女儿们都在外面辛苦打拼,难道天天打电话让她们担心?让她们回来跟这种无赖拼命?”
一桩桩,一件件,积年的憋屈、愤怒、无奈、甚至恐惧,随着老人颤抖的叙述,弥漫在空气里,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叶家人的心头,也压在龙不天平静的表象之下。叶泽娣早已泪流满面,她只知道家里和邻居不和,父母电话里总是报喜不报忧,却从未想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年迈的父母承受了如此多的欺压、委屈和提心吊胆。
龙不天始终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深邃的平静。只有放在膝上的手指,在无人看见的桌下,极轻、极规律地,一下,一下,敲击着自己的膝盖骨,仿佛在计算,在推演,在积蓄某种力量。
直到叶父说完,重重地、疲惫地叹了口气,堂屋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孩子们偶尔控制不住的抽噎,和叶母低低的啜泣。
龙不天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液滑过喉咙,带起一丝苦涩。然后,他放下杯子,看向眼睛红肿、却努力坐直身体的叶泽娣,声音温和:“泽娣,给伯父伯母盛碗热汤,压压惊。粥怕是凉了,汤还暖着。”
叶泽娣红着眼,依言照做,动作有些僵硬,却努力完成。
龙不天这才将目光转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努力想要穿透那栋蛮横楼房投下的巨大阴影,却只在叶家院子角落,投下一小片可怜巴巴的、边缘模糊的光斑。他静静看了那栋楼和那片光斑几秒钟,然后,缓缓转回头。
“爸,妈,泽娣,姐,姐夫,”他一个个看过去,目光沉静,语速平稳,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带着奇异的重量,“你们的意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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