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虚岁四十九了。”李维民喉结滚动。
“四十八九……真是好年纪啊。”龙不天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年富力强,经验老到,正是干大事的时候。按咱们公司的政策和您的级别,干到六十五光荣退休……还有小二十年呢。”
他顿了顿,像是在计算,又像是在感叹:
“小二十年……六千多个日日夜夜。得操多少心?经多少事?扛多少压力?头发都得白完吧?值吗?”
李维民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龙不天终于微微侧过半边脸,楼道昏暗的光线在他轮廓上打下一道冷硬的剪影。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像冰冷的雨滴,砸进李维民死寂的心湖:
“听说……您家千金,今年六月就该大学毕业了?女孩子啊,一毕业,人生就进入新阶段了,谈婚论嫁,成立家庭。您这当父亲的,很快就能升级当外公,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了。”
他慢慢转回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李维民惨白的脸上,眼神深处,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神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洞彻:
“李总,这人呐,忙忙碌碌一辈子,到底图个什么呢?有时候我真想,要是换了我……到了这个岁数,手里要是有点积蓄,有点底子,何必还在这浑水里扑腾,天天勾心斗角,夜夜提心吊胆?”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虽然距离没有拉近多少,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骤然如山袭来。
“回家去,陪着家人,等着抱抱白白胖胖的外孙。天气好了,跟老哥们儿喝喝茶,钓钓鱼。天气不好,就在家看看书,听听戏。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龙不天看着李维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那样的日子,才是神仙过的。比在这高楼里,跟红顶白,算计来算计去,每天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怕人捅刀子的日子……”
他顿了顿,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
“强一万倍。”
勾心斗角。提心吊胆。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维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他终于,彻底听懂了。
这不是闲聊,不是感慨。
这是最后的判决,是仁慈的死刑通知。
龙不天在告诉他:
•你年纪不小了,该退了。
•你女儿要成家了,你需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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