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细微、极刺鼻的医用红汞药水味,在此刻门窗紧闭、温暖如春的堂屋里,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苏婉清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双原本盈着温柔水光的杏眼,瞳孔骤然一缩,蒙上了一层令人胆寒的锐利锋芒。她踩着布鞋走上前半步,声音出奇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老林,大衣脱了,手拿出来。”
“真不脏……”
“我再说最后一遍。拿、出、来。”
苏婉清连语调都没有拔高半分,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却死死压制住了这位叱咤商场的巨头。
林鸿生顶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露馅了。在妻子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哆哆嗦嗦、极不情愿地将那两只手从袖管里抽了出来。
此刻,那双手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明亮的灯光下。
看清那双手的瞬间,苏婉清倒抽了一口凉气。
“啪嗒”一声,手里的干毛巾掉在了地上。她浑身猛地一颤,几乎是扑上去,小心翼翼地虚托住了丈夫的手腕,眼泪瞬间决堤:
“这……这是怎么弄的?!”
那哪里还能叫一双手!十根指头全是不规则的粗糙结痂,指尖泛着触目惊心的新肉红肿,有两个手指的指甲盖直接掀了,明显是遭遇过暴力的撕裂和剥离,上面还覆着暗紫色的淤血!
“方案二!启动方案二!”
林鸿生在脑海里疯狂拉响警报,看着妻子掉眼泪,他心疼得要命,赶紧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套自认天衣无缝的借口:
“婉清,你千万别哭啊!真没多大点事,你看这早就结痂不疼了!事情是这样的……就是下大雪那回,我去分厂查账,那是个大下坡,路上结了厚厚一层暗冰!我脚底一滑直接摔了个底朝天!当时我怀里正抱着工厂最核心的底账账本,我哪敢撒手啊?就这么生生用两只手撑在结冰的碎石子路上,滑出去了好几米远!东北的碎石子粗糙,就把手擦破了皮,指甲盖也在地上磨秃了!不过万幸,一点没伤着骨头!”
旁边充当群演的林娇玥赶紧尽职尽责地疯狂点头:
“对对对!当时情况可危急了,满地都是冰!多亏爹死死抓着地,才护住了重要证据!”
苏婉清看着丈夫那双手,被糟蹋成了这副血肉模糊的凄惨模样,心里原本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但……
苏婉清低垂的眼中,瞳孔不可遏制地猛然一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