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的冰层。
李明远领着十来个穿着油污棉袄的工人,从站台东头狂奔过来。十几号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让北风吹成了紫红色,每个人怀里都死死护着几个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外围的士兵本能地端平了枪口,子弹上膛的“咔哒”声响成一片。
“枪口压低,自己人。”林娇玥抬了抬手,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包围圈裂开一道口子,李明远跌跌撞撞地冲到跟前。他连气都顾不上喘匀,先把怀里抱的东西一股脑儿往车窗台上堆:
“这是冻梨!昨晚刚从雪里刨出来的!还有松子!妹子……不,林组长,这是大家伙儿的一点心意……”
他话没说完,后头身材魁梧的抡锤工老孟硬生生挤了上来,粗糙的大手把一个热腾腾的纸包往窗台上一拍:
“林组长,这是黏豆包!我媳妇儿半夜爬起来蒸的,我贴在心口焐着拿来的,还热乎着呢!你们路上没啥好吃的,拿这个垫垫肚子!”
平日里总给林娇玥打两勺肉汤的食堂胖师傅也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尖扯着大嗓门喊:
“林专家!我那包松子是攒了一秋天的,您必须带上!没您,咱们三厂现在还得受那个钱胖子的窝囊气呢!”
十几双长满老茧的手,七手八脚地往车窗里塞东西。旧报纸包得歪歪扭扭,有几个口子没扎紧,黑褐色的冻梨骨碌碌往下掉冰碴子。
林娇玥没有推辞,一个一个地接过来,转身递给车厢里的陆铮码放整齐。
“替我谢谢嫂子,也谢谢大家。”她看向窗外的工人们,声音在这冰天雪地里透着一丝罕见的温和,“东西我收着。但天太冷了,都赶紧回车间去,别在这儿挨冻。”
递到最后一个纸包时,递包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粗糙的指节微微泛白。
林娇玥抬眼,是李明远。
这个在钱保国手底下被打压了两年、瘦得连颧骨都凸出来的年轻代理主任,眼底布满疲惫的血丝。
他下颌紧绷,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将那股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李主任,三厂的担子以后得你挑大梁。”林娇玥隔着车窗,声音恢复了工作时冷静的调子,“手册守好,厂规立住了,等我的消息。”
李明远深吸了一口气,立正站好,字正腔圆地吼了一声:
“林组长放心!您定下的铁律,三厂上下就是把命填进去,也绝不改一个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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