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落石镇还浸在浓稠的晨雾里。青灰色的雾气裹着低矮的土坯屋舍,漫过斑驳的街巷,只零星有早起的商贩佝偻着身子,在巷口慢慢摆弄摊位,将竹筐里带着露气的野菜、粗粮饼一一摆开,偶尔传来竹筐磕碰的轻响,细碎又温和,方才打破小镇清晨的静谧。
尘佑早已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指尖轻轻拂过客栈斑驳的木门,缓缓推开。老旧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余音浅浅散在雾里。晨露凝在枝头叶尖,风穿巷而过,露珠便簌簌滚落,沾湿了他的粗布衣角,凉丝丝的触感贴着肌肤,他却浑然不觉,满心都系着前方的黑风岭。
腰间的忘尘剑紧紧贴着腰身,依旧是锈迹斑驳的模样,剑鞘处缠裹的粗布被晨风轻轻吹动,微微拂动,半分锋芒都未曾外露。可这柄看似废弃的顽铁,却沉甸甸坠在心头,裹着三年荒山的晨雾晚霞,藏着师父无声的叮嘱与温情,每走一步,都似有安稳之力自剑身传来。
他没有与镇上任何人道别。本就是人间过客,不愿惹来多余的问询,也不愿生出额外的牵绊,只是顺着昨日猎户指的方向,脚步沉稳地径直朝着镇西走去,眼底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郑重,无半分急切躁意,唯有对残迹的笃定探寻。
他心里清楚,那处被乡民口口相传、避之不及的邪异山林,从不是什么凶地传说,而是这方被隔绝的凡界偏僻之地,仅存的岁月残痕,是他追寻自由、探寻大道的唯一线索。仙路早已断绝,此间无灵气、无法门,唯有这些上古遗留的痕迹,能窥见一丝过往的轮廓,容不得半分马虎。
出了落石镇,周遭的人烟便渐渐稀少,平坦的土路慢慢变成了崎岖难行的山径。草木愈发繁茂葱郁,高大的古树拔地而起,枝桠交错纠缠,遮天蔽日,将天光死死挡在林外,越往深处走,光线便越暗,林间昏暗一片,只有零星几缕光线艰难透过枝叶缝隙,投下细碎斑驳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腐叶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与淡淡的野兽腥膻味,沉闷厚重,与青岭村后山的清新干爽截然不同,处处透着一股压抑人心的诡异,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滞涩。风穿过林间,不再是荒山与小镇的轻柔拂动,而是带着呜咽般的声响,卷得枝叶乱颤,发出哗哗的轻响,似有若无,像极了暗处的低语,不疾不徐,却让人心头微沉。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兽吼,断断续续,忽远忽近,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却也只是山林寻常的声响,并无过多凶戾。尘佑缓缓放缓脚步,周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