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县衙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风。
不是秋风,是“改革”的风。
大清早,陆文远就被叫到县衙正堂开会。去了才发现,各房各司的主事、管事都到了,乌泱泱坐了一屋子,个个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一种介于茫然和紧张之间的表情。
县太爷坐在上首,手里拿着一沓纸,清了清嗓子: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为推行一项新制度——吏治考核。”
底下鸦雀无声。
“所谓吏治考核,就是要对各部门、各吏员的政绩,进行量化评定。”县太爷抖了抖手里的纸,“这里有一份《县衙各司年度考核表》,大家看看。”
纸被分发下去。陆文远接过自己那份,展开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表格做得挺精致,分了好几栏:案件处理量、文书规范度、百姓满意度、创新工作方法……每栏后面都留有打分的位置,最后还有个总分,以及“甲上、甲下、乙上、乙下、丙上、丙下”六个等级。
县太爷还在上头滔滔不绝:“……今后每季度考核一次,考核结果直接与俸禄、晋升挂钩。做得好的,有赏;做得差的,要罚。这也是州府的要求,大家务必重视……”
陆文远听着,目光落在“案件处理量”那一栏上。
闲差司处理的都是鸡毛蒜皮的事儿,而且很多时候都是调解完了就算了,根本不会立卷归档。真要按这表格来算……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十天后,考核结果出来了。
闲差司得了个“丙下”——最低一等。
送考核表来的是县衙的一个小吏,二十来岁,下巴抬得老高,把表格往石桌上一扔,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陆司长,您可得上点心啊。这‘丙下’,县太爷看了都不高兴。下次再这样,怕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在了。
陆文远拿起表格,扫了一眼。
评语写得很不客气:“案件处理量严重不足,全年仅处理纠纷十二起;文书格式不规范,多用白话,缺乏官样文章;未见创新工作方法……”
底下签着考核官的名字:周主簿。
陆文远把表格放下,笑了笑:“多谢提醒。”
小吏哼了一声,走了。
院子里,众人围过来看那张表格。
“丙下?”王大锤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咱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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