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陆文远把公文呈上。
县太爷放下笔,拿起公文看了看,眉头微皱:“修缮屋顶?三两七钱?这不是小数目啊。”
“确实漏得厉害……”陆文远说。
“知道知道。”县太爷摆摆手,“但今年预算确实紧张。这样吧,公文先放这儿,我回头看看,能挤就挤一点出来。”
他在公文上批了:“已知,待议。”
然后盖上了县太爷的大印。
从县衙出来,天已经快黑了。陆文远拿着那叠已经盖了好几个章的公文,站在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辆马车驶过,溅起一片水花。他侧身躲开,公文掉在地上,沾了泥水。
捡起来的时候,他看见最底下县太爷批的那行字,墨迹在雨水里微微晕开。
“待议”。
这俩字他太熟悉了——在京城时,刑部那些扯皮的公文上,最常见的就是这两个字。
意思是:知道了,放着吧,什么时候想起来再说。
回到闲差司,众人围上来。
“怎么样?”王大锤问。
陆文远把公文放在桌上,没说话。
众人传阅了一遍,都沉默了。
“待议……”苏小荷小声念出来,“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陆文远说,“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到明年预算下来。”
赵账房冷笑一声:“我早说了,走流程没用。去年我申请买新算盘,走了三个月流程,最后批下来的时候,那算盘早就涨价了。”
老马头叹口气,起身往后院走。
“马叔,您去哪儿?”王大锤问。
“找梯子。”老马头头也不回,“靠他们,这屋顶能漏到明年开春。”
接下来的日子,雨水断断续续。闲差司里的盆和桶一直没撤,叮叮咚咚的接水声成了日常的背景音。
王大锤每天都要把接了水的盆倒掉,再摆回去。苏小荷把重要的案卷都用油布包好,放在干燥的角落。赵账房的算盘因为受潮,珠子都涩了,拨起来嘎吱嘎吱响。
只有老马头,每天忙完饭食,就搬着梯子爬上屋顶。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些旧瓦片,还有一桶自己调的泥浆,一块一块地补。
陆文远劝过他:“马叔,小心点,别摔着。”
老马头在屋顶上嘿嘿笑:“没事,年轻时干过泥瓦匠,手艺还没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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