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是正红色的,质地细腻得像最上等的丝绸,在午后阳光里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装胭脂的瓷盒也精致,白瓷底上绘着几枝粉海棠,旁边一行小楷:芙蓉斋制。
苏小荷抱着一摞旧档案从堂屋出来,要去后院库房。路过槐树下时,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脚步就慢了下来。
沈青眉盯着那盒胭脂,眼神有些空,像是看着胭脂,又像是透过胭脂看着别的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瓷盒边缘,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
“沈副司长?”苏小荷轻声唤道。
沈青眉回过神来,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了些许。
“苏姑娘。”她应了一声,顿了顿,忽然拍了拍旁边的石凳,“坐会儿?”
苏小荷愣了一下。沈青眉来闲差司这些日子,话少得可怜,除了公事几乎不跟人闲聊。今天这是……
她把档案放在一边,在石凳上小心地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移动,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
“这胭脂……真好看。”苏小荷没话找话。
沈青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盒,嘴角极轻微地弯了弯:“芙蓉斋的。京城的老字号,做胭脂水粉最出名。”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小荷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别的什么。
“京城啊……”苏小荷小声说,“我都没去过。”
“没什么好的。”沈青眉说,手指摩挲着瓷盒底部,“人多,事多,规矩多。走在街上,满眼都是锦绣衣裳、香车宝马,看着热闹,其实……”
她没说完,但苏小荷听懂了未尽之言。
又沉默了片刻。沈青眉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听说七侠镇里原来有个开客栈的佟掌柜,现在已是闻名都城的成功寡妇了。”
苏小荷眨眨眼:“佟掌柜?”
“嗯。她丈夫早逝,一个人撑着一家客栈,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沈青眉把胭脂盒转了个方向,让阳光照在底部的刻字上,“她的‘佟氏商号’去年把芙蓉斋都收购了。”
苏小荷“啊”了一声,下意识地看向那盒胭脂。
瓷盒底部确实刻着字,很细小,要凑近了才能看清:永宁三年春。
“永宁三年……”苏小荷念出声,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沈青眉。
沈青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个字。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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