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都能看出来那份偏爱是不平均的——他对陆微是期许,是倾尽心血栽培继承人;对她,却只是“婉清啊,你安稳在馆里教书育人就好”。什么叫安稳教书育人?她赵婉清的天赋不比谁差,付出的汗水也不比谁少,凭什么一辈子只能给陆微当陪衬?
赵婉清深吸一口气,抓起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墨迹饱满,笔锋凌厉,与她平日里那副温婉形象判若两人。她将纸折好,塞进袖中。今晚,她得去见何半章一面。
入夜之后,绥安县城渐渐安静下来。街道上除了巡逻的更夫和零星几个收摊的小贩,已经看不到什么行人了。月色如霜,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泽。
城西的春熙茶楼已经打烊,大门紧闭,二楼挑出的幌子在夜风中轻轻晃荡。但茶楼后院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虚掩着,门口挂着一盏不亮的灯笼——这是何半章与赵婉清约定的暗号。灯笼不亮,代表今夜可来。
赵婉清从小巷深处走出来,身上穿的不是白日里那套月白长裙,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粗布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将大半张脸遮在阴影里。她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面的矮墙上翻进去,落地时靴底在青砖上轻轻一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毕竟是锻骨境中期的武者,干这种夜行之事,脚步轻得如同猫。
后院有一间小屋,窗口透出微弱的烛光。
赵婉清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合上。何半章已经在屋内等了小半个时辰,面前摆着两盏还冒着热气的茶。
“赵教头,您迟了快半个时辰。”何半章笑吟吟地推过一盏茶,“我还以为您不来了。”
赵婉清没有接茶,在何半章对面径直坐下,压低声音:“朱铁膀今天去震远武馆堵门,何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何半章笑容不变:“朱教头去堵门?这我还真不知道。朱教头一向只听席馆主的直接调遣,我这个管账的,哪里管得了他。”
“你少跟我来这套。”赵婉清的声音冷了几分,“我们说好的——只做事,不声张。城南校场的切磋,你们赢多少场都行,那是各凭本事。但朱铁膀带人在大门口耀武扬威,点名要跟那个叫江陵的外门弟子动手,还引来了陆微亲自出面——何先生,你知道这件事闹大之后,震远武馆会怎么做吗?赵铁山已经开始查了。”
何半章的眼神在烛光中闪了闪,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一些:“赵教头担心被查出来?”
“我担心的是你们这边管不住自己的人。”赵婉清咬牙,“如果朱铁膀下回再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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