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伴,整日在营地里安全的地方奔跑嬉戏,采野花,编草环,捉蚱蜢,笑声清脆如银铃。柳嬷嬷疼她,常偷偷塞给她一块麦芽糖或几粒炒豆。营中其他有孩子的妇人,对她也颇多照顾。她甚至开始跟着小满,磕磕绊绊地认几个简单的字,是柳嬷嬷用烧黑的木炭,在平整的石板上教的。
日子平静得近乎虚幻。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地穴中的绝望、夜袭的血腥,都只是一场遥远而模糊的噩梦。只有夜深人静,独自躺在哨屋冰凉的土炕上,听着山风呜咽,抚摸怀中那枚温润的玉扣时,樊长玉才会清晰地意识到,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她从未忘记谢征。那个风雪夜中捡到的男人,那个签下契约的“赘婿”,那个身份成谜、背负血仇的武安侯。他的伤势如何了?是否摆脱了魏宣的追捕?如今又身在何处?这些问题,像细小的藤蔓,缠绕在她心底,平时被繁忙的劳作压抑着,却在寂静的夜里悄然滋生,带来细密而持久的钝痛。
她也从未完全放下对俞浅浅和巡山营的警惕。那夜审问时俞浅浅锐利如刀的眼神,将她安置到这偏僻哨屋的深意,以及营中日益加紧的操练和明显增多的巡逻班次,都让她明白,这处孤岛并不安全,甚至可能正处于更大的风暴眼之中。俞浅浅在防备什么?搜寻什么?与她,与谢征,又有多大关联?
阿成偶尔能在营中远远看到。他似乎被编入了孙副统领麾下的巡逻队,时常外出。两人碰面时,从无交谈,只是远远地、几不可察地交换一个眼神,确认彼此安好。樊长玉能从阿成偶尔投来的、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感受到他未尽的担忧和某些无法宣之于口的讯息。但她从不去主动打探。知道得越少,对彼此,或许都更安全。
这一日,夏至的正午,日头有些毒。樊长玉刚跟着修缮队从后山扛了一批新伐的木料回来,浑身被汗浸得湿透。她将木料在指定地点码放整齐,用衣袖擦了把额上滚落的汗珠,正准备去井边打水冲洗,却见柳嬷嬷站在她哨屋门口,正朝她招手,脸上带着惯常的慈和笑容,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别样的意味。
“长玉啊,过来,嬷嬷跟你说个事儿。”
樊长玉心头微动,走了过去:“嬷嬷,什么事?”
柳嬷嬷拉着她进屋,关上门,压低声音道:“浅浅……哦,俞统领,让你未时三刻,去她屋里一趟。”
俞浅浅找她?樊长玉的心微微一紧。自那夜审问和安排住处后,俞浅浅再未单独找过她。即便在营中碰面,也只是公事公办地点点头,或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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